狼不再坚持,搀扶着江淮,慢慢走到那块兽皮石板前,让他小心坐下。自己则站在江淮侧前方,保持着警戒姿态。

持弓的“土着”走到火塘边,与同伴用那种急促、音节简短的奇特语言低声快速交谈了几句。狼完全听不懂,但能感觉到他们交谈时,目光不时瞟向江淮,尤其是他胸口衣服下微微凸起的部位。

交谈很快结束。一个看起来年纪稍长、脸上油彩图案更复杂的女性原住民站起身,走到火塘边一个石臼旁,开始用石杵捣弄一些晒干的草药,又从旁边悬挂的皮囊中取出一些粉末和一小罐粘稠的、散发着清香的膏状物,混合在一起。

持弓者则走到洞穴一角,取来两个粗糙但干净的陶碗,从火塘上方吊着的一个陶罐里倒出一些清澈温热、散发着淡淡草药味的液体,走到狼和江淮面前,递给他们。

水?还是药?

狼接过陶碗,没有立刻喝,而是仔细嗅了嗅。液体清澈,只有草药清香,没有异味。他用指尖蘸了一点,放在舌尖——微苦,回甘,带着暖意,似乎只是普通的草药茶,没有毒性。

他看了一眼持弓者。对方只是安静地看着他,琥珀色的眼眸在火光下看不出情绪。

狼不再犹豫,将碗递给江淮,自己也喝了一大口。温热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瞬间带来一股暖流,驱散了体内的寒意和部分疲惫,甚至让伤口处的疼痛都似乎缓和了一丝。这不是普通的茶。

江淮也喝了几口,苍白的脸上恢复了一丝极淡的血色,他胸口的刻印在喝下这液体后,似乎也安分了些许。

这时,那位年长的女性原住民已经捣好了药膏,用一个木片盛着,走到江淮面前。她没有看狼,只是示意江淮解开胸前的衣物。

江淮看向狼。狼微微点头。在这个封闭的洞穴里,面对一群深浅未知的原住民,任何轻举妄动都可能招致围攻。而且,对方似乎确实有意提供帮助——至少目前是。

江淮缓缓解开破烂的上衣,露出了胸口的暗金刻印。刻印在洞穴昏黄的光线下并不刺眼,但那独特的、微微凸起的复杂纹路和若有若无的流转微光,瞬间吸引了所有原住民的目光!

低低的、充满惊异的吸气声在洞穴中响起。那些沉静锐利的眼眸中,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情绪波动——惊讶、敬畏、警惕,甚至……一丝狂热?

年长的女性原住民盯着那刻印看了许久,然后伸出手指,极其小心地、没有直接触碰,只是悬空在刻印上方缓缓移动,仿佛在感受着什么。她的眉头紧锁,口中念念有词,用的是他们自己的语言。

片刻后,她收回手,看向持弓者,快速说了几句。

持弓者点头,然后转向狼和江淮,用那怪异的腔调,一字一句,艰难地说道:

“拓影……之印。源之回响……古老契约……的碎片。” 他指了指江淮胸口的刻印,然后又指向洞穴壁上的那些壁画,尤其是描绘发光河流的部分。“你们……来自‘外面’。触碰了……不该触碰的‘源’。引来了……污秽的目光,和……古老的呼唤。”

拓影之印?源之回响?古老契约的碎片?

狼的心脏猛地一跳。这些原住民,不仅知道“源”,似乎还认识江淮胸口的刻印!他们称之为“拓影之印”?而且听语气,这东西似乎与某种“古老契约”有关,是“碎片”?

“你们……是谁?” 狼沉声问道,握紧了打刀。

持弓者沉默了一下,似乎在组织语言。他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洞内的同伴,然后指向洞穴深处更黑暗的甬道(那里似乎通向更深处)。

“我们……是‘守林人’。更久以前……‘拓影部族’。守护……这片山林的‘源’之脉络,隔绝……污秽,平衡……地气。” 他的声音带着一种沉重的、仿佛背负着亘古职责的肃穆,“你们的印记……唤醒了一些东西。山林的‘平衡’……被打破了。”

守林人?拓影部族?守护源之脉络?

狼瞬间明白了许多。难怪这片山林如此诡异,既有污染怪物,又有相对“干净”的区域(如温泉),还有这些充满敌意或布置陷阱的“东西”……原来是有这样一个古老部族在暗中维持着某种脆弱的平衡!而他们和江淮,无意中成了打破平衡的闯入者!

“我们……不知道。” 江淮虚弱地开口,暗金色的眼眸看着持弓者,“这印记……是在地下,被强行‘塑造’的。为了……活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