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叫艺术创想。”天宇的语气突然软了,“下次带他们画星空,用荧光颜料,你也来。”
“不去。”关谷拒绝得干脆,“上次被你骗去当模特,那帮孩子把我画成独眼海盗,还贴校门口展览了半个月。”
陆展博的嘴角忍不住上扬——这场景太熟悉了,七年前天宇总骗关谷当模特,画出来的海盗船长手里总握着扳手,说是“机械海盗”,结果真被科技馆借去当科普海报,关谷见人就躲的样子,让陆展博笑了整整一季。
可笑着笑着,心突然沉下去。他注意到天宇面前的空酒瓶已经排了四个,而他拿杯子的手在抖,不是喝多了的晃,是控制不住的颤,像精密仪器突然失了校准。
“别喝了。”关谷突然按住他的手腕,动作带着不容置疑的强硬,“你肝酶指数还没下来,铃木太太特意炖了养肝汤,再喝我叫她来。”
天宇没挣开,指尖在杯沿画着圈:“我就是想不通……当年如果我再快半小时,是不是就能赶上那趟车?”
陆展博的呼吸猛地停住。
他想起七年前那个下午,天宇本要坐三点的火车去邻市签合同,却因为帮他修主机耽误了时间,那趟火车后来脱轨了,新闻里说“无人生还”。当时他以为天宇是运气好,现在才知道,那“运气”里藏着多少没说出口的后怕。
“跟你没关系。”关谷的声音突然绷紧,“那是铁轨老化,质检报告早就有问题,你就算上去了,以你的脾气,肯定会提前发现异常,拉着乘务员检修。”他顿了顿,声音压得很低,“就像当年你拉着我从起火的画室跑出来,还不忘抱走那箱原稿。”
天宇的肩膀垮下来,像被抽走了骨架。他突然抬头,陆展博赶紧缩回头,心脏撞得服务器外壳咚咚响。等他再探头时,看见天宇正盯着墙上的海报——那是张褪色的漫展海报,角落里有个小小的签名,是天宇的笔名,旁边画着个举着扳手的海盗,海盗的独眼是颗电路板形状的星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