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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如此,难怪江鹏举近来行事愈发无所顾忌。

“呵。”

严觉喉间滚出一声短促的冷嗤,语调冰寒,“江鹏举,行不义者,终将自噬。

愿你那些算计,莫要落了空。”

江鹏举嘴角慢慢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话音里透出隐隐的威胁:“严觉,我给你留几分颜面,你可别不知进退。”

“事到如今,我也不妨与你明说。”

他向前微倾,压低声音,“那苏清风,此番绝无生还之理。”

他已收到密报,大兴侯悄然离京,此行正是为取苏清风性命而去。

那位贵人亲口许诺,只要苏清风一死,必将全力扶持他取而代之。

严觉心头骤然一紧,面上却波澜不惊。

“江鹏举,世事难料,何必过早得意?你这般心急,当心反被自己掀起的石头砸了脚。”

江鹏举脸上讥笑更浓:“严觉,何必固执至此?如今连教坊司各方都已看清风向,择木而栖。”

严觉不再看他,拂袖转身,朝厅堂外走去。

“那便走着瞧。”

他已没有退路。

自夺取灵春坊那日起,便已与江鹏举结下仇怨。

似江鹏举这般睚眦必报之徒,岂会忘却?若真信了他的巧言令色,下一步便是削去自己的兵权。

更何况,既已做出选择,立场便该坚定不移。

严觉的身影渐次没入门外的光影里。

江鹏举面色阴沉似水,眼底掠过一丝狠戾。

“砰!”

一只釉色莹润的瓷瓶应声砸碎在地,碎片四溅。

“严觉……总有你跪地求饶的那一日!”

江鹏举从牙缝里挤出低低的咒骂。

后堂帘幕微动,传来一声轻缓的低笑:“大人何须动怒?他不过是秋后的蚂蚱,又能蹦跶几时?”

自后堂缓步走出的,正是先前在神龙卫所现身、手持藤杖的那位镇武司金蛟使。

西院内部的明争暗斗,他向来置身事外。

可这一回……对方给出的价码实在令人难以拒绝。

一个副神龙卫的要职,再加子孙三代荫封,这般**,谁能轻易推开?

……

龙首山巅,残阳如血。

悟明跌坐于嶙峋山石之上,天际那一缕将逝的余晖映着他寂然的身影。

“阿弥陀佛。”

他长诵佛号,面容却笼罩在一片复杂的晦暗之中。

他的佛心……已然崩碎。

所持的修行之道,亦彻底瓦解。

“莫非……是我错了?”

他喃喃自语,声音散入山风。

恍惚间,仿佛又见当年——师父第一次牵着他的手,踏入少林寺山门的那个清晨。

“今日为你落发,赐法号悟明。

愿你早日洞彻本心,证得菩提。

若不得此愿,终不取无上正觉。”

“**谨记,师父。

悟明必当时时持守佛法,导人向善。”

可是师父啊,**行走人间二十年,所见恶人并未因我劝诫而减少,所遇恶事也未因我度化而消弭。

究竟要到何时,我才能真正确证您所说的无上正觉?

悟明仰首望向天际将尽的残阳,忽然怔住,心头似有微光掠过。

“普照寰宇的大日尚且要沉落,非人力所能挽留。”

“世间善恶纷纭,又岂是我一人能够扭转。”

他合掌低诵佛号,唇边浮起一丝了然的浅笑,轻声道:“如是灭度无量众生,实无众生得灭度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