弓如满月,弦似惊雷。

“嗡——”

这一次,离弦之箭绽放出夺目的金芒,真气缠绕箭杆,破开气流,发出凄厉尖啸,直指敌阵深处一颗搏动的心脏。

叛军丛内,一名披甲老者似有所感,骇然高呼:“当心!有硬点子!”

然而警告声未落,一支金色箭影已掠过纷乱战场,不偏不倚,洞穿其眉心。

老者双目圆瞪,惊惧之色凝固在脸上。

“好大的狗胆!”

黑暗深处,一声怒咆炸响。

一道黑袍身影手提门板般的阔刃大刀,卷起狂风疾冲而来。

攒射向他的箭雨,竟被其周身鼓荡的澎湃气劲纷纷震开、偏斜。

土黄色的光晕在他周身流转,如同大地本身凝聚的屏障。

熊海山心头一震,厉声喝道:“上破军弩!”

城头,一架宽逾三丈的巨弩被缓缓推至垛口。

弩床之上,十支粗如臂膀、长近两丈的巨矢缓缓上槽,五六个兵卒合力转动绞盘,弓弦在刺耳的摩擦声中一寸寸张开。

小主,

“崩——”

弦震如雷,十支巨弩撕裂空气,带起一连串爆鸣。

然而那从夜色中疾冲而来的黑影只是挥刀一斩,三道乌光应声碎裂。

其余弩矢四散砸落,触地瞬间炸开半丈方圆的深坑,土石飞溅。

苏清风眯起双眼,目光锁住那道迅速逼近的影子。

破军弩威力虽强,却也只堪威胁先天之境——此番叛乱,果然不简单。

罡气境的人物,放在何处都足以开创一方门派。

昔年青城派的余沧海,也不过停在先天门槛。

皇城之内罡气辈出,是因天下风云汇聚于此;而江湖之中,能臻至此境者,无不是宗门长老、掌门之尊,且非得是名门大派不可。

黑影渐近,面容在火光下清晰起来。

一身玄黑长袍,面色冷峻,眼含阴鸷,衣襟处绣着一朵绽开的莲纹。

“虚空教?”

苏清风眉梢微动。

他侧首看向身旁神色紧绷的熊海山,平静道:“熊将军,不必拦他,放他上城。”

“此人,交由本官。”

熊海山略一犹豫,重重颔首。

虽心中忐忑,此刻唯有相信苏清风。

固守城垣对抗罡气境武者,只会陷入被动。

黑影已掠至墙根,纵身而起,足尖在砖石间几点借力,便如鹰隼般翻上城头。

目光扫过周遭兵卒,他眼中戾气一闪,长刀将扬未扬之际,耳畔陡然响起一道尖锐的破风声!

杀意如冰针般刺遍全身。

他脊背发冷,心脏似被无形之手猛然攥紧。

本能挥刀格挡——

“轰!”

一股恍若山崩海啸的巨力迎面撞来。

持刀的手臂在剧震中传出清晰的骨裂声,清脆如折竹。

“噗——”

庞华口喷鲜血,整个人如断线纸鸢般向后倒飞出去。

惊骇之色掠过他的眼底。

那一瞬,他甚至未曾看清攻击从何而来。

他身形尚未坠地,一道幽影已如鬼似魅般掠至近前。

嗤啦——

血肉撕裂的闷响接连迸发,两条手臂应声飞离躯干,鲜血如泉喷涌。

苏清风在他落地的刹那,一脚踏住他的头颅,声音冷得像结了冰:“再动一下,便要你性命。”

庞华惊骇的目光扫过苏清风衣袍上的纹样,瞳孔骤然收缩。

“镇武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