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腐肉不去,新肌不生……寒毒入骨,需以火攻……接骨续筋,首重固定……”
“火……” 我喃喃自语,目光落在不远处,昨夜燃烧后残留的、几块焦黑的船板木炭上。老何似乎提过,在没有金疮药的情况下,可以用烧灼之法,暂时封闭伤口,防止溃烂和邪毒入侵。但此法极其痛苦,且风险极大,一个不好,伤口反而会大面积坏死。
但,我还有选择吗?
我拖着残躯,一点点挪到那堆木炭旁。炭火早已熄灭,只剩余温。我捡起一块边缘还算锋利的、烧焦的船板碎片,在衣服上擦了擦。又撕下一片相对干净的内襟,用牙齿咬住。
然后,我深吸一口冰冷的、带着焦糊味的空气,眼中闪过一丝决绝的厉色。
没有火,就用最原始的方法——摩擦生热!
我将那块焦木板较薄较锋利的边缘,对准左肩伤口最深处、已经发黑坏死的腐肉。然后,用尽全身力气,右手握住木板,开始在伤口上,狠狠地、快速地刮擦!
“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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皮肉与粗糙焦木摩擦,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细微声响。一股难以形容的、混合着灼烧和切割的剧痛,如同烧红的铁钎,狠狠刺入我的大脑!我闷哼一声,浑身肌肉瞬间绷紧如铁,牙齿深深嵌入咬住的布片,几乎要将其咬穿!额头上、脖颈上青筋暴起,豆大的冷汗瞬间涌出,又被寒风冻成冰珠。
刮!刮掉腐肉!刮掉脓血!刮掉一切阻碍伤口愈合的坏死组织!
一下,两下,三下……我如同一个最残忍的刽子手,对自己行刑。左肩伤口处,黑红色的脓血、黄白色的腐肉碎屑,混合着焦黑的木屑,被一点点刮下,露出下面鲜红的、微微颤动的血肉。剧痛如同潮水,一浪高过一浪,冲击着我的神经,眼前阵阵发黑,耳朵里嗡嗡作响,几乎要昏死过去。
但我不能昏!昏过去,就前功尽弃,就可能再也醒不过来!
我死死咬住布片,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右手稳如磐石(至少在我意志的支撑下),继续着这惨烈无比的自疗。汗水浸透全身,又在寒风中迅速变冷,让我如同置身冰火两重天。
不知刮了多久,直到伤口表面大部分发黑坏死的组织被清除,露出相对新鲜的血肉,虽然依旧触目惊心,但至少不再流出发臭的脓水。我停下动作,整个人如同从水里捞出来一样,虚脱地靠在土埂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腥味和剧烈的颤抖。
稍稍缓过一口气,我知道还没完。清创只是第一步,接下来是止血和防止感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