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刻,煞灵发出一声夹杂着痛苦与惊怒的嘶鸣,它那凝实的利爪,竟然在陆承运的拳头下,寸寸碎裂!如同被重锤砸中的玻璃,瞬间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随即“嘭”的一声,炸裂成漫天灰色的光点!
而陆承运,也被一股无可匹敌的巨力反震,整个人如同炮弹般倒飞出去,狠狠撞在后方的岩壁上,将那坚硬的黑色岩石都撞出了一个人形凹坑,碎石簌簌落下。
噗!
陆承运再次喷出一大口鲜血,鲜血中甚至夹杂着些许内脏碎片。他整条右臂,从拳头到肩膀,皮开肉绽,骨头不知断了多少根,软软地耷拉下来,暂时失去了知觉。体内更是如同翻江倒海,经脉传来火烧火燎的剧痛,那是过度压榨和能量反噬的结果。
然而,他眼中的光芒,却前所未有的炽亮!他挡住了!以炼气期的肉身(虽堪比筑基体修),硬撼筑基后期煞灵的含怒一击,虽然重伤,但并未被秒杀!甚至还崩碎了对方一只利爪!
那煞灵悬浮在半空,猩红的火焰眸子死死盯着自己碎裂、正在缓慢蠕动着试图恢复的利爪,又看向虽然重伤、但气势未减、眼神如狼的陆承运,似乎有些难以置信,更带着一种被蝼蚁所伤的暴怒!
“嘶——!!!”
煞灵彻底暴走了!它周身灰气疯狂涌动,碎裂的利爪迅速恢复,气息不降反升,变得更加狂暴、凶戾!它双臂张开,周围的煞气如同受到君王召唤,疯狂汇聚而来,在它身后凝聚成一柄柄灰黑色的、完全由精纯煞气构成的长矛,矛尖闪烁着幽冷的光芒,牢牢锁定陆承运!
这一次,不再是近身搏杀,而是恐怖的远程范围攻击!足足上百柄煞气长矛,密密麻麻,覆盖了陆承运所有闪避的空间!
陆承运靠着岩壁,看着那漫天煞气长矛,嘴角扯出一个苦涩而又疯狂的笑容。刚才那一拳,已是他目前能做到的极限。此刻的他,重伤濒死,体内能量混乱,连动一根手指都困难,如何抵挡这避无可避的绝杀?
难道,刚得机缘突破,便要葬身于此?
不!绝不甘心!
他眼中闪过一抹决绝,神念沉入储物袋,锁定了最后一样东西——那颗从地煞泥怪残骸中找到的、最大的、也是最核心的黑色结晶,以及……那张绘制着诡异纹路的、从阴鸷文士储物袋中翻出的、不知用途的黑色符箓。这是他最后的手段,也是同归于尽的手段!
然而,就在煞灵即将发出那漫天煞矛,陆承运也准备拼死一搏的刹那——
异变,再次发生!
地煞裂隙深处,那喷涌的煞气柱,毫无征兆地,骤然减弱、收缩!紧接着,一股更加古老、更加苍茫、更加……难以形容的恐怖气息,如同沉睡的巨龙苏醒,自那深不见底的裂隙最深处,缓缓弥漫开来!
这股气息,并非单纯的煞气,也非阴寒之力,而是一种……混合了无尽岁月沉淀、大地厚重、死亡寂灭、却又隐含一丝微弱生机的……难以名状的气息!
在这股气息出现的瞬间,那凶威滔天、正准备将陆承运碎尸万段的煞灵,动作猛地一僵!它那猩红的火焰眸子中,疯狂之色如潮水般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无法抑制的……恐惧!颤栗!
它甚至不敢再看陆承运一眼,猛地转身,发出一声惊恐到极点的尖啸,化作一道灰光,头也不回地朝着远离地煞裂隙的方向,亡命飞逃!那速度,比来时更快了数倍,仿佛身后有什么绝世凶物在追赶!
而那漫天的煞气长矛,也随着煞灵的逃遁,无声无息地消散在空气中。
陆承运愣住了,劫后余生的庆幸还未升起,便被那从裂隙深处弥漫开来的、难以言喻的恐怖气息所笼罩。这气息,让他浑身血液仿佛都要冻结,灵魂都在颤栗,比面对煞灵时,恐怖了十倍、百倍!
“这……这是什么?”陆承运艰难地转动眼珠,看向那深不见底、此刻却仿佛化作择人而噬巨口的裂隙。
天机玉碟急促的警告声,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在脑海中响起:“警告!检测到超高能级未知存在苏醒气息!能量层级远超筑基期!极度危险!建议立刻远离!立刻远离!”
不用天机玉碟提醒,陆承运也知道,此地绝不能留!那让筑基后期的煞灵都望风而逃的存在,绝不是他能招惹的!
他用尽全身力气,挣扎着想要站起,但伤势实在太重,刚刚一动,便牵动内伤,又是一口鲜血喷出。
就在他绝望之际,那从裂隙深处弥漫出的恐怖气息,忽然微微一滞,随即,一道微弱、苍老、带着无尽疲惫和……一丝疑惑的意念波动,如同跨越了万古时空,幽幽地,传入他的识海:
“地脉……的气息?还有……天机?小家伙……你……是谁?”
这意念断断续续,虚弱无比,仿佛随时会消散,但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威严,让陆承运的神魂都为之凝固。
他猛地抬头,难以置信地望向那深不见底的裂隙。
这黑渊绝地深处……竟然有活物?不,不是活物,是某种……古老的存在?它……认识地脉道体?还感应到了天机玉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