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费员接过钱,手指熟练地蘸了下唾沫,开始飞快地清点。哗啦啦的纸币声响在寂静的走廊里格外刺耳。她点得很仔细,每一张都捻开看过。
陈山河的心悬到了嗓子眼,屏住呼吸,死死盯着她的手。他生怕这些钱有什么问题,生怕她看出什么端倪,生怕她突然抬起头,用看罪犯的眼神看他。
时间一秒秒流逝。
终于,收费员点完了最后一毛钱,拿起印章,在缴费单上“啪”地一声盖了下去。
“收你三百五,找零两块一毛五。”她撕下收据,连同找零的硬币和毛票,一起从窗口推了出来,然后立刻喊道,“下一个!”
陈山河一把抓起收据和找零,像是怕被人抢走一样,猛地塞进口袋,几乎是逃离了那个窗口。
直到走出缴费处,靠在冰冷的墙壁上,他才敢大口喘气。心脏在胸腔里疯狂地跳动,震得耳膜嗡嗡作响。
他慢慢拿出那张薄薄的缴费收据,纸张粗糙,上面的红章和数字却清晰无比。
交了。
父亲的药,不会停了。
一股巨大的、虚脱般的无力感瞬间席卷了他,让他几乎站立不稳。冷汗这才后知后觉地冒出来,浸湿了内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