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每一秒都像一年那么漫长。
终于,陈山河缓缓抬起头。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像是戴上了一张冰冷的面具。但那双眼睛,却让所有看到的人都心头一凛——里面没有了之前的挣扎和痛苦,只剩下一种深不见底的、近乎死寂的平静。一种将所有情绪都焚烧殆尽后,剩下的、冰冷的灰烬。
他目光缓缓扫过三人。
看着刘卫东脸上的恐惧和不甘。
看着耿大壮眼中的悍勇和决绝。
看着胡小军的崩溃和绝望。
然后,他开口了。声音嘶哑,却异常平静,平静得让人害怕:
“卫东,怕死吗?”
刘卫东猛地一颤,对上陈山河那平静得骇人的目光,下意识地咽了口唾沫,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豪言壮语,最终却只是重重地点了点头,又缓缓摇了摇头:“怕……但……但不能这么认了……”
陈山河又看向耿大壮:“大壮,还能打吗?”
耿大壮独眼一瞪,试图挺起胸膛,却牵动了伤口,疼得龇牙咧嘴,但从牙缝里挤出字:“能……只要还有口气……弄死一个够本……弄死两个赚一个!”
最后,他看向缩在地上的胡小军:“小军,现在想走,还来得及。拿上点钱,今晚就离开北林,再也别回来。”
胡小军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陈山河,看着刘卫东,看着耿大壮,身体抖得像风中的落叶。他张了张嘴,巨大的恐惧让他几乎要点头,但看着兄弟三人那绝境中依旧挺直的脊梁,想到这些日子虽然提心吊胆却不再任人欺凌的日子……他忽然猛地用手背抹去眼泪和鼻涕,带着哭腔,却异常清晰地说:
“不……不走……山河哥……我不走……要死……死一块……”
陈山河看着他们,看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