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点心?”苏慕烟反手抽出他怀里的布包,霉味混着墨香扑出来——布包里是半块硬馍,和一卷用油纸裹着的密信。
她展开信笺,烛火“腾”地蹿高,照出“恢复前唐旧制,拥立三皇子”几个字。
“好个‘送点心’。”她将信拍在驿卒脸上,“五日前崔协旧部在御花园埋密信,昨日张彦威的家仆往城外送酒坛——你们当洛阳城的暗卫都是瞎子?”她指尖一用力,刀刃在驿卒脖子上划出血线,“剩下的五个人藏在哪儿?说出来,留你全尸。”
驿卒的膝盖“扑通”砸在地上,鼻涕混着眼泪糊了一脸:“西六宫!西六宫的储衣局!他们扮成洒扫太监,腰里都系着红绳……”
苏慕烟的银簪在发间闪了闪。
她抽出帕子擦了擦刀,对门外候着的暗卫道:“去储衣局,活要见人,死要见尸。”转身时瞥见案上的沙漏,沙粒正簌簌落向最后一格——李昭说过,平晋阳要三个月,可这洛阳的乱局,连三日都等不得。
与此同时,中军帐里的裴仲堪正将一卷黄绢递给李昭。
“这是伪造的《皇室继承秘档》。”他指着绢上的朱砂印,“用了当年唐宣宗的私印拓本,连墨色都掺了松烟,保管能骗过人。”
李昭接过翻了两页,抬眼:“你是要引张彦威上钩?”
“正是。”裴仲堪的手指在“秘档”最后一行画了个圈,“这里写着‘若今上有失,当立三皇子为嗣’——张彦威与三皇子母族有旧,他若见了这东西,必定联络河东。”他顿了顿,压低声音,“陛下亲征在外,总有些人想押新注。”
李昭将“秘档”往火盆里一丢,火焰“轰”地舔到他的指尖:“烧了这假的,再让御书房的书吏抄一份‘遗落’在偏殿。”他盯着火盆里卷曲的纸页,“要让张彦威觉得,这是他‘偶然’发现的宝贝。”
子时三刻,洛阳城的月光像层霜。
裴仲堪派来的禁军裹着披风,悄无声息地包围了张府和崔协旧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