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昭接过她递来的密报。
绢帛上的字迹是苏慕烟的暗卫用龟甲血写的:赵匡胤仍昏迷,喉间肿如鹅卵,军医说最多撑七日。
那僧人...苏慕烟指尖抚过李昭腰间的虎符,可能是敌国细作,也可能是观星台旧人。
但不管怎样,赵二郎暂时构不成威胁。
李昭把密报塞进火盆,火星子溅在苏慕烟手背,她却像没知觉似的:臣妾已让暗桩盯着他的医官,若有动静,半个时辰内传到军帐。
辛苦你了。李昭握住她的手,触到她掌心的薄茧——那是去年教女兵们练箭时磨的。
远处突然传来号角,三长两短,是前军遇敌的信号。
李昭松开手,苏慕烟立刻退后半步,又恢复了那副从容的模样:陛下,太微星图的布阵图在臣妾这里。她从怀中取出个油布包,您说过,角宿对玄武,亢宿镇白虎,今夜子时布阵最好。
李昭展开图卷,星轨在绢帛上蜿蜒如活物。
他望着天际的紫微垣,突然想起前世在课堂上对学生说的话:星象是古人的地图,可真正的路,是脚走出来的。
传令下去。他对裴仲堪说,今夜子时,按太微星图布阵。
告诉将士们——此战若胜,百年太平;若败,我当自刎谢天下!
裴仲堪的笔在军报上顿住,抬头时眼眶通红:末将这就去。
暮色漫上来时,李恪的死士队出发了。
李昭站在高处,望着那五百个黑点消失在荒草里,像一把扎进辽军心脏的刀。
子时三刻,太微星图的灯火在旷野上亮起。
李昭站在中宫的位置,望着二十八宿的火把将夜空映得发亮。
士卒们的呼吸声像涨潮的海,一波高过一波。
杀——!
喊杀声从东北方炸响。
李昭看见李恪的破云刀在月光下划出银弧,他的皮甲已被血浸透,左肩插着支狼牙箭,却还在砍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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辽军的前哨营乱成一锅粥,火把被撞得东倒西歪,照见李恪脸上的血,红得像要烧穿夜色。
耶律察割来了!
马蹄声如雷,辽军的黑旗翻卷着压过来。
郭进拍马而出,长枪上的红缨被风吹得猎猎作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