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能倒下,至少现在不能。
他在一排排药柜间艰难地寻找着,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
终于,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他发现了一个布满灰尘的紫檀木盒。
打开木盒,里面静静地躺着三枚蜡丸,旁边还有一张泛黄的纸笺,上面写着三个古朴的篆字——续命散。
纸笺上记载,此药乃前朝方士所炼,以虎狼之药制成,能透支人体精元,强行压制一切病症,换来三日如常人般的精力。
但三日之后,药力反噬,病情将加重十倍,神仙难救。
这是饮鸩止渴的毒药。
李昭颤抖着手,将那三枚蜡丸紧紧攥在手心。
他没有丝毫犹豫。
三日,足够了。
足够他亲临前线,稳定军心,打完这决定国运的一仗。
至于三日之后……他已经不敢再想。
他将药丸贴身藏好,如同什么都未发生过一般,拖着沉重的步伐,回到了寝宫。
次日清晨,天色破晓。
出征的号角响彻云霄。
李昭身披象征着至高皇权的龙袍,外罩一副金光闪闪的明光铠,一步步登上巍峨的城楼。
一夜之间,他仿佛脱胎换骨,昨夜的病态与虚弱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君临天下的无上威严。
他目光如电,扫过城下整装待发的十万大军。
北方,滚滚尘烟已经隐约可见,那是战争的气息。
李昭缓缓拔出腰间的天子剑,剑锋直指苍穹,声音借着内力传遍了整个广场,也传向了整个天下。
“将士们!此战,胜则中原归一,光复燕云,再造汉唐盛世!”
“败……”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决绝的疯狂,“则天下无主,江山喋血!”
“出征!”
“万岁!万岁!万岁!”
十万将士热血沸腾,高举兵器,声震寰宇。
然而,就在这气势达到顶峰的一刻,一名背插令旗的探子疯了般地冲上城楼,声音因极度的惊恐和疲惫而嘶哑变形:
“报——!启禀陛下!十万火急!辽军主帅耶律察割亲率八万铁骑,绕过前哨,已……已兵临雁门关下!”
话音未落,满城沸腾的欢呼声戛然而止。
所有人的目光,都下意识地望向了那遥远的北方。
八万铁骑,如同一座即将崩塌的山峦,正向着那道孤悬于天地间的雄关,发起了最致命的冲击。
而此刻,扼守着这道国门的,只有郭进和他麾下那支刚刚经历了一场血战的孤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