渭阳君手持玉笏,声音洪亮,带着一股压抑已久的愤懑和“忧国忧民”的激昂,向着御座上的嬴政,躬身一礼,然后开始了他的“表演”:
“陛下!郑国之事,证据确凿,铁证如山啊!”他挥舞着手臂,仿佛要增强话语的说服力,“此一事,足以证明老臣多年之忧,绝非杞人忧天!山东六国之人,其心必异!彼等来我大秦,名为献策,实多为行间!皆为其主效力,欲图倾覆我社稷!”
他的声音在大殿中回荡,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一些本土派的官员暗暗点头,而不少客卿出身的官员,则脸色微变,感受到了无形的压力。
渭阳君越说越激动,他将矛头直接引向了近期最敏感的话题:“陛下请思之!自先王以来,山东客卿,充斥我朝堂!吕不韦,卫国人!昔日权倾朝野,门客遍于咸阳,其心叵测!嫪毐,亦非秦人,凭借太后,竟敢矫诏作乱,祸国殃民!此二子,皆客卿也!其乱政谋逆,遗祸无穷,几使我大秦百年基业,毁于一旦!”
他每提到一个名字,就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下一块巨石。当“吕不韦”和“嫪毐”的名字被接连喊出,并与“客卿”身份紧紧捆绑在一起时,整个朝堂的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
站在百官前列的吕不韦,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如纸,毫无血色。他能清晰地感觉到,无数道目光,或明或暗,或同情或幸灾乐祸或冷漠,都聚焦在了他的背上,如同无数根冰冷的针,刺得他体无完肤。冷汗瞬间浸透了他内里的衣衫,额头上也渗出了细密的汗珠,但他死死低着头,咬紧牙关,不敢发出一言,甚至连擦拭汗水的动作都不敢有。他知道,此刻任何一点反应,都可能成为火上浇油的理由,将自己彻底烧成灰烬。他只能像一尊石雕般站在那里,承受着这无声的凌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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渭阳君看到吕不韦那副狼狈样,以及嬴政那愈发阴沉的脸色,心中暗喜,觉得火候已到,终于抛出了他酝酿已久的、也是最具杀伤力的提议:
“陛下!前车之鉴,血泪未干!如今我大秦朝堂之上,山东客卿依旧比比皆是,盘踞要津!今日有郑国行‘疲秦’之计,安知明日不会出现第二个吕不韦专权,第三个嫪毐谋逆?!”
他猛地提高音量,几乎是嘶吼着说出了最终的请求:
“为保我大秦社稷永固,为绝后患,老臣泣血上奏:请大王下令,驱逐一切客卿!将所有山东六国之上,无论官职高低,功勋大小,统统逐出秦国!永绝后患!!”
“驱逐一切客卿!”
这六个字,如同惊雷,在咸阳宫的大殿中炸响!
刹那间,朝堂之上一片死寂,落针可闻!所有人都被渭阳君这极端而大胆的提议惊呆了!
那些来自山东六国的客卿们,更是如坠冰窟,脸色惨白,心中充满了巨大的恐惧和茫然。他们之中,有的人在秦国效力多年,甚至几代人,早已将秦国视为故土;有的人怀揣才华抱负,希望能在这片西陲强邦实现自己的价值;有的人则只是随波逐流,在此谋个前程……如今,却仅仅因为出身,就要被不分青红皂白地全部驱逐?
嬴政端坐在王座之上,玉旒之后的脸庞,笼罩在阴影之中,看不清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