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哭喊声在大殿中回荡,显得如此卑微、怯懦,与刚才荆轲那慷慨赴死、嘲骂君王的形象,形成了无比讽刺而又可悲的对比。
嬴政看着这个磕头如捣蒜的少年,眼中没有一丝怜悯,只有无尽的厌恶和杀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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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甚至懒得审问。
“一并剁了。” 嬴政的声音沙哑而疲惫,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冷酷。
“诺!”
几名侍卫应声上前,手起刀落。
秦舞阳的哭喊声戛然而止,一颗年轻而惊恐的头颅滚落在地,眼睛兀自圆睁着,残留着对这个世界最后的恐惧。他的无头尸体晃了晃,扑倒在地。
至此,燕国派来的正副使者,皆已伏诛。
但,事情远远没有结束。
嬴政缓缓收回长剑,剑尖拖在地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他环视着大殿。目光所及之处,所有文武百官,包括李斯、王绾等重臣,皆深深地低下头,不敢与他对视。他们能感受到,陛下那平静(或许是暴风雨前的宁静)表面下,酝酿着何等可怕的风暴。
赵高连滚带爬地过来,想要搀扶嬴政,却被嬴政一把推开。
嬴政一步步走回他那象征着至高权力的御座。御座旁,是那把深深嵌入铜柱的徐夫人匕首,幽蓝的刃身依旧散发着不祥的光芒。御座前,是他那断掉的半截袍袖,孤零零地躺在地上。
他没有立刻坐下,而是背对着群臣,望着御座后那巨大的、雕刻着玄鸟与山峦的屏风,久久不语。
大殿内静得可怕,落针可闻。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等待着皇帝的雷霆之怒。
终于,嬴政转过身,坐回了御座。他的脸色已经恢复了平静,但那平静之下,是比刚才的暴怒更令人心悸的冰冷。他的目光如同两把冰锥,缓缓扫过殿下群臣。
“今日之事,” 嬴政开口了,声音不高,却字字如铁,敲打在每个人的心上,“诸卿,都看见了。”
群臣头垂得更低。
“朕,横扫六合,一统天下,乃顺天应人之举!德兼三皇,功过五帝!!”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近乎偏执的强调,“宵小之辈,竟敢逆行倒施,以卵击石!若非天佑大秦,朕几为鼠辈所害!”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荆轲那惨不忍睹的尸体上,眼中闪过一丝极致的厌恶和……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残留的后怕。
“刺客荆轲,大逆不道,罪该万死!虽寸磔已不足以泄朕愤!传朕旨意——” 他的声音斩钉截铁,带着毁灭一切的意志,“将其残尸,以车裂之刑,分裂其躯,悬于咸阳城门示众!曝尸三日,不准收殓!朕要让天下人都看看,行刺朕之下场!”
“车裂”(即五马分尸)本是用于处置罪大恶极之人的极刑,对一具尸体施行,更是前所未有!这充分显示了嬴政内心那无法平息的怒火和恨意。
“诺!” 殿下的执法官吏连忙躬身应命。
“还有,” 嬴政的目光变得更加幽深冰冷,“燕国!太子丹!狼子野心,竟敢遣使行刺!此乃对朕,对大秦之公然挑衅!若不加以严惩,朕之威严何在?大秦之国法何在?!”
他猛地一拍御案,发出“砰”的一声巨响,震得所有人心头一跳。
“李斯!王绾!”
“臣在!” 李斯和王绾连忙出列。
“即刻拟旨!” 嬴政的声音如同北地的寒风,带着凛冽的杀意,“命上将军王翦、将军辛胜,统帅大军,即日北上,渡易水,攻灭燕国!朕,要让燕国寸草不留!要让蓟城,化为焦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