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涵毅竟然用“未婚妻”来介绍她。
这个女人身上有一种,他说不出的诡异感,她的生命体征在他专业的感知里,微弱得像风中残烛,却又带着稳定感。
这完全违背了他所学的全部医学知识。
当晚,程涵毅的身体数据出现了明显的好转。各项指标虽然仍在危险线徘徊,但下降的趋势奇迹般地止住了。
栾一鸣盯着监控屏幕,一夜未眠。他知道,这变化必然与锦嫣有关。
第二天,他以例行检查为由,带着全套的采血工具找到了锦嫣。
“锦小姐,为了更好地了解您的身体状况,以便和程先生的治疗方案相匹配,我需要为您做一个全面的血液检测。”
他笑得无可挑剔,语气诚恳得让人无法拒绝。
锦嫣坐在沙发上,慢条斯理地翻着一本古籍,听到栾一鸣的话,眼皮都未抬一下。
“不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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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很重要,锦小姐。”栾一鸣的耐心极好,“您的健康,直接关系到涵毅的恢复。”他刻意加重了“涵毅”两个字,想要用程涵毅来压她。
锦嫣终于合上了书,抬起头,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直直地望着他。“我的血,你承受不起。”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栾一鸣的笑容僵在脸上。他第一次在一个女人面前感到了一种无力感。他习惯了用自己的专业和温和的外表作为武器,无往不利,可这些在锦嫣面前,似乎都成了笑话。
他不死心,接下来几天用尽各种方法。
他试图在她喝的水里,加促进血液分析的微量元素,却发现她不饮用外人准备的东西;想在她睡着时偷采样本,却发现她似乎不用睡眠,房间灯总亮着,或者根本不在房里。
这个女人,像一团迷雾,一个幽灵,一个他所有科学仪器,都无法解析的异常数据。
这种无力感,在一次程涵毅毒发时达到了顶峰。
那天,程涵毅的身体机能毫无预兆地急剧衰竭,心率监测仪发出了尖锐的警报。
栾一鸣带着整个医疗团队冲进去,各种急救措施轮番上阵,却只能眼睁睁看着生命体征的曲线一路下跌。
他的额头布满了冷汗,双手因为过度紧张而微微颤抖。
这是他最恐惧的时刻,就在他准备动用最后一剂被列为禁药的强心针时,门被推开了。
锦嫣走了进来,她依旧是那身黑裙,神色冷漠,仿佛外面的一切喧嚣都与她无关。
“都出去。”她开口,声音不大,却让整个房间瞬间安静下来。
“锦小姐,现在不是胡闹的时候!”栾一鸣厉声喝道,他第一次在外人面前失态。
锦嫣没有理他,径直走到床边。
她俯下身,轻轻握住程涵毅冰冷的手。
然后,她做了一个让所有人都目瞪口呆的动作。
她抬起自己的手腕,用指甲在白皙的皮肤上轻轻一划,一道血痕瞬间出现,殷红的血液,滴入了程涵毅的嘴里。
奇迹发生了。
尖锐的警报声戛然而止,心率曲线在跌至谷底后,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回升、稳定。
程涵毅痛苦扭曲的面容舒缓下来,呼吸也变得平稳有力。
整个医疗室里,只剩下仪器的滴滴声,和一群顶级医生倒抽冷气的声音。
栾一鸣站在原地,浑身僵硬。
他看着眼前这颠覆了,他二十多年科学信仰的一幕,感觉自己的世界观,正在被一寸寸碾碎。
原来,她说的“我的血,你承受不起”,是真的。
不是因为珍贵,而是因为……他根本无法理解。
从那天开始,栾一鸣对锦嫣的态度发生了根本性的转变。
他不再将她视为一个需要攻克的“研究对象”,而是开始将她视为一种无法理解的“神迹”。
他看她的眼神里,少了几分算计,多了几分敬畏和狂热。
他不再去分析她的血液,因为他明白,那不是他这个维度的科学能够解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