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穿着打满补丁短褂、头发花白却身形挺拔的老者,扛着一根磨得光滑的扁担走了过来。他目光如电,扫过那几个混混,自有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
那几个混混似乎认得这老者,悻悻地啐了一口,骂骂咧咧地走开了。
老者走到萧璟面前,打量了他几眼,目光在他磨破的手掌和略显苍白的脸上停留片刻,皱了皱眉:“新来的?哪个旮旯逃难来的?”
萧璟按照影七教的说法,低声道:“南边……发大水,来找亲戚,没找到。”
老者哼了一声,似乎并不完全相信,但也没多问,只是道:“这永嘉坊不是善地,看你细皮嫩肉的,不像干惯了粗活的人。想活命,就机灵点,别傻愣愣地让人当肥羊宰。”他顿了顿,指了指不远处一个冒着热气的大锅,“那边,刘寡妇的摊子,缺个劈柴挑水的,管两顿稀的。要不要去?”
这几乎是雪中送炭。萧璟愣了一下,连忙点头:“去!多谢老丈!”
老者摆了摆手,扛着扁担走了,背影透着一种与这贫民窟格格不入的硬朗。
萧璟看着他的背影,心中微动。这个老者,似乎也不简单。
他依言去了刘寡妇的摊子,那是一个卖便宜杂碎汤和粗面饼的小摊。刘寡妇是个嗓门很大、面色憔悴的中年妇人,见萧璟手脚还算利落(至少在皇宫里看过宫人做事),便留下了他,让他负责劈柴、挑水、洗碗这些杂活。活计辛苦,报酬微薄,但至少有了一个相对固定的落脚点和食物来源。
在忙碌的间隙,萧璟会不动声色地观察永嘉坊。他发现这里虽然破败混乱,却自有一套生存法则。有掌控地下赌档和暗娼生意的“疤面张”,有负责销赃和消息买卖的“鬼手李”,也有像刚才那老者一样,看似普通却隐隐受人敬畏的人物。这里仿佛是一个微缩的江湖,充斥着背叛、算计,也偶有底层人之间微不足道的互助。
小主,
影七依旧神出鬼没,有时会消失一整天,回来时带回一些关于外面局势的消息——萧琰的搜查重点开始转向与安阳王有牵连的官员和商贾,对底层坊市的监控似乎有所松懈;沈玠依旧被圈禁,但沈府外围发现了不明身份的人在活动;北境战事陷入胶着,戎族似乎在等待什么……
每一个消息都让萧璟感到紧迫。他知道,暂时的安全只是假象,萧琰绝不会放弃追捕。而他,也不能永远躲藏在这肮脏的角落。他需要力量,需要信息,需要找到揭开一切谜团的钥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