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龙。”他嗓音沙哑,“通知所有民兵,守住每一块陵园土地……”顿了顿,“哪怕用手挖。”
当晚,滇西山区雨夜里亮起点点火光。
上百村民举着竹把子围在碑前,雨水顺着斗笠淌进胶鞋,没人后退一步。
十二岁的小丫头站最前头,带着一群孩子唱《英雄赞歌》——跑调的童声撞上裂缝的石碑:“为什么战旗美如画,英雄的鲜血染红了它……”
秦翊坐在军卡后厢,小豆正给他涂药。
突然他身子一僵,盲眼猛地睁大。
他“听”到了——不是风,不是雨,是整齐的脚步、均匀的呼吸、有力的心跳,从山那边翻过来,像千军万马踏碎长夜。
太祖父跃战壕的画面炸开,祖父带伤传令的喘息震耳,父亲拉响炸药时那句“保家卫国”在血管里轰鸣,陈铮扑向毒贩前那句“队长,我替你挡”撞得他心口发闷。
“忠魂井西侧三米埋了定向雷。”他开口,声音低却清楚,“滇西纪念园后坡有无人机操控箱。”
小豆手一抖,棉签“啪”地掉进药盘。
她看着秦翊——这个瞎了的男人,此刻像烧起来的火炬。
可他刚想站起来,右腿一软,神经坏死的刺痛直冲脊椎。
他咬牙撑住车壁,冷汗滴在陈铮的家书上。
镜头拉远。
全国七处陵园,火光连成一片。
北境的雪,滇西的雨,镇南关的雾里,无数人举着火把、攥着铁锹、抱着孩子,像一堵堵人墙,把石碑护在身后。
深夜,废弃地下指挥所。
蓝光映出半张脸,眼角旧疤泛青。
“烬燃”手指敲桌,全息地图上,七处红点正被橙光包围。
他扯松领口,露出喉结上的龙形刺青——三年前被秦翊一刀划开的疤。
“有意思。”他低笑,“看来得给这场戏,加把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