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十年前秦翊在军校的一段校庆演讲,没有存进档案,只流传在他们这些学员的私下珍藏里。
录音笔转动,沙沙的电流声后,传出秦翊年轻而沉稳的声音:
“军人的荣耀,不在于你战胜了多少强大的敌人,而在于当你放下枪的时候,还能守住多少人心。无论境遇如何,不要让仇恨吞噬你的脊梁。”
周维听着,眼泪大颗大颗地砸在手铐上。
“我恨他站得太高,太完美……”周维低着头,像个犯错的孩子,“可我更恨……我自己再也站不起来了。”
他在地图上画了一个圈。
边境,废弃水库,水下三十米。
那里有一个伪装成排污口的中继站,里面藏着足以瘫痪半个战区网络的“灰烬7号”母版数据。
当天下午,行动开始。
林骁亲自带队,蛙人潜入浑浊的水底。
不需要复杂的破解,不需要惊心动魄的枪战。
几声沉闷的水下爆破声后,平静的水面突然翻涌起巨大的水花,黑色的泡沫夹杂着破碎的电子元件浮上水面。
像是一个巨大的毒瘤被彻底切除。
而在千里之外的疗养院。
小豆正在给秦翊换药,忽然发现秦翊的身体绷紧了。
他并没有看任何新闻,身上也没有任何通讯设备。
但他缓缓抬起头,毫无焦距的眼睛转向了南方——那是周维老家的方向,也是那个水库的方向。
“秦队?”小豆轻声唤道,“怎么了?”
秦翊没有反应。
他只是极其缓慢地,将那只还能活动的左手,轻轻覆在了自己的胸口。
那里有一道陈旧的贯穿伤,离心脏只差两厘米。
他的手掌轻轻拍了两下。
像是在安抚一个受惊的魂魄,又像是接住了一封迟到了十年的、来自迷途战友的道歉信。
风吹起窗帘,阳光将他的影子投在墙上。
那影子坐着,却宽如山岳,厚重无声。
数日后,北部战区档案馆,地下三层。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旧纸张发酵的味道,那是历史尘封的气息。
一个年轻的身影正踩着梯子,费力地将一箱标注着“战场清明·绝密”的档案盒塞进架子顶端。
他是阿龙的儿子,也是新一代的“幼鲨”。
就在他准备合上柜门时,一份夹在缝隙里的发黄日志滑落下来。
那是几十年前的旧物了,纸张脆得像落叶。
他捡起来,原本只是随意一瞥,视线却瞬间凝固在某一页被反复圈画的人名上。
那个名字的旁边,并不是常用的红色“牺牲”印章,而是一个极其罕见的、用铅笔手绘的黑色问号。
而这个名字,竟然和秦翊档案里那个“已注销”的神秘联系人,完全重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