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促,清脆。两响。
秦翊的左耳微不可察地抖动了一下。
下一秒,他那只因为神经损伤而常年冰凉的左手,突然抓起一根粉笔头,指甲盖硬生生在黑板右侧刮了下去。
没有什么笔法,就是纯粹的刮擦。
七道斜线,间距从一开始的紧密,到后面逐渐稀疏,最后一道几乎甩到了黑板边缘。
刺耳的摩擦声让文昭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他看不懂,这乱涂乱画算什么?
但小满看懂了。
她像只受惊的小兽,猛地窜上讲台,在那几道白印还没完全干透之前,颤抖着伸出左手。
那只先天残疾、只剩两根手指的左手,在触碰到第五道线的一瞬间,像是被烫到了。
没有任何犹豫,小满身体骤然前扑,整个人像块铁板一样砸在地上。
右肘死死顶住地面一块微微凸起的砖缝,那是支点,也是射击位。
三年前的那个雨夜,T岛总攻前夕,秦翊带着突击队穿越雷区。
这七道线,就是他在树干上刻下的方位标记。
第五道线,是绊发雷最密集的区域,当年秦翊就是在这个位置,为了掩护身后的观察手,把自己半个身子扑进了泥浆里。
现在的教室地面上没有泥浆,只有那个只有十来岁的小姑娘,正死死地用那残缺的左手护着头,那是她在替当年的队长挡弹片。
文昭的呼吸乱了,他那套精心准备的理论在这股莫名其妙的肃杀气面前,显得苍白无力。
他恼羞成怒地抓起半截粉笔,在那七道斜线旁边用力写下一行大字:“牺牲=暴力合法化”。
粉笔灰扑簌簌地往下掉,落在秦翊黑色的裤腿上,像是一层没扫干净的雪。
秦翊没拦着,也没说话。
他只是慢慢地抬起左手,把食指伸进自己的左耳耳道,极其缓慢地旋转了三圈。
那动作看起来像是在掏耳朵,漫不经心。
但在窗台边,一直盯着药箱的小豆,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箱盖微微支起一条缝,里面的骨传导拾音器正在疯狂跳动。
数据显示,那个站在讲台上夸夸其谈的文昭,颈动脉搏动已经飙升到了每分钟124次。
小主,
他在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