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躲闪,没有颤抖。
五指在白茫茫的雾气中猛地张开,停顿0.5秒,然后狠狠收拢。
再次张开,再次收拢。
一共三次。
如果你在T岛那种湿热到让人窒息的雨林里待过,你就会知道,这不是在暖手。
这是特战队员在能见度不足两米的浓雾中,确认前方斥候是否存活的唯一摩尔斯码——“活体反应正常,继续潜伏”。
小满猛地睁开眼。
她从那破旧的书包里掏出一支断了半截的红色蜡笔,转身扑向黑板。
粗糙的蜡笔在黑板上摩擦出一种令人牙酸的钝响。
七个剪影。
歪歪扭扭,甚至有点丑,但每一个影子的姿态都向着同一个方向——那是冲锋的姿态。
七个影子之间的间距,居然和刚刚秦翊手指在蒸汽中开合的距离,严丝合缝。
在第七个剪影的脚下,小满的手腕狠狠抖了一下,画了一面旗。
旗杆是折断的,旗面是歪斜的,却死死地插在一块凸起的石头上。
文昭站在教室后门的单向玻璃外,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
他看不懂这些疯疯癫癫的涂鸦,只觉得这群残废在演一出滑稽的默剧。
但他错了。
那不是默剧,那是献祭。
教室里,小满突然伸出舌尖,在那只满是血痕的手背上舔了一下。
铁锈味,咸腥味。
这味道像是一个开关。
她再次把那只带着唾液和血迹的手指,按上了秦翊的颈动脉。
就在触碰的一瞬间,秦翊的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
那种原本狂暴的142次心跳,像是被人强行拉下了电闸,呈断崖式暴跌。
100……80……50……32。
每分钟32次。
这是濒死的心率。
是当年秦翊身中三枪,失血超过2000毫升,躺在T岛的死人堆里,为了躲避热成像仪搜索,强行控制心肌收缩力的生理极限。
小满的身体猛地一颤。
她那残缺的右手突然不受控制地痉挛起来,指甲死死掐进掌心的肉里,掐出了血。
小主,
她没哭,也没叫,因为那种从指尖传来的、仿佛心脏都要停跳的窒息感,正在通过触觉神经,百分之百地复刻到她的身上。
她在替秦翊疼。
窗台边,一直没动静的小豆动了。
她那个红十字药箱的盖子早就开了一条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