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局苏碗下得谨慎,遵循常规。萧景致落子如飞,棋风却并不凌厉逼人,反而带着一种引导与试探。他并不急于绞杀,更像是在布局,观察着她的应对。
“宫宴之上,应对得不错。”萧景致落下一子,状似随意地开口,“赵家那丫头,被娇纵惯了,言语无状,你不必放在心上。”
苏碗指尖捏着一枚白子,专注地看着棋盘,闻言应道:“王爷过誉。苏碗只是据理力争,幸得贤妃娘娘明鉴。”她小心地将子落在三三位。
“据理力争,也需要胆识和急智。”萧景致淡淡道,“你可知,你那番‘适口者珍’、‘有益无害’的言论,已传入父皇耳中?”
苏碗执子的手微微一颤,抬头看向他,眼中闪过一丝惊诧。
萧景致眼中带着一丝玩味:“不必惊慌。父皇虽未明言,但听闻后,只说了句‘民女见识,倒比某些尸位素餐者强’,对你算是默许了。”
这个消息让苏碗心头巨震。皇帝默许!这无疑是一道最强的护身符。她稳了稳心神,落子,声音恢复平静:“苏碗惶恐,定不负陛下与王爷期望。”
棋局继续,中盘时,苏碗一处疏漏,被萧景致抓住机会,白棋一条大龙陷入险境。她凝眉细思,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温润的棋子,试图寻得一线生机。
萧景致并不催促,只是静静地看着她。阳光透过窗棂,在她低垂的睫毛上投下细密的阴影,鼻尖沁出细微的汗珠,认真的模样竟有几分动人。
良久,苏碗终于寻到一个劫材,勉强将大龙做活,但局势已是大劣。她松了口气,抬手用袖角拭了拭额角。
“韧性不错。”萧景致点评道,落下一子,依旧不紧不慢,“身处逆境,能沉得住气,寻得转机,虽未能扭转乾坤,却也保全了根本。为商、为人,皆当如此。”
他这话,似乎意有所指。苏碗抬眸,对上他深邃的目光,那里面不再是平日的清冷或审视,而是带着一种近乎导师般的指引与……认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