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轩把那张陌生号码发来的照片盯了将近一分钟,把手机屏幕关掉,放在柜台上,没有回。
照片拍的是茶馆里的场景,角度在玻璃外面,说明拍照的人全程在外面跟着,却没有进去,也没有被他在返回途中的绕路环节发现。他今晚出门前特意从后巷绕出去,回来时又在药铺里停了几分钟,这个人能跟上来,要么对他的行动路线非常熟悉,要么在更早之前就已经在茶馆附近等着了——也就是说,这个人不是跟着林轩找到茶馆的,而是提前知道林轩会去那里。
方先生约他改到今晚,地点是老街西头的茶馆,而发照片的这个号码,在方先生打电话之前从未出现过。
能提前知道地点的,只有方先生。
林轩在心里把这条线绕了两圈,绕不通。如果方先生是要设局,提前把人安排在茶馆外拍照,再用这张照片来警告林轩“你选错了人”,这件事的逻辑对不上——警告林轩,只会让林轩对方先生起疑,对方先生没有好处。
除非,发照片的这个人,和方先生根本不是一条线上的,而是另一批人,这批人同时在盯着方先生,今晚跟着方先生找到了茶馆,借这张照片,告诉林轩:你今晚和方先生见面这件事,我们全程看着。
林轩把手机重新拿起来,翻到发照片的这个号码,和那个最早发来“铜牌的事我们可以谈”的陌生号码,是两个不同的号码。
三条线。
方先生那条,周先生和姓陈的那条,现在又多了一个发照片的。
他站起来,去把铺子前后门的锁重新检查了一遍,又把柜台底层那个格子打开,把铜牌取出来看了看,夹层没有被动过,把铜牌重新放回去,锁上。
他在柜台边坐着,拿了根烟,没点,捏在手里转了一会儿,放回去。
现在是接近午夜,街上的动静基本断了。他把后窗开了条缝,外面是后巷,什么声音都没有,就是这种安静本身,让他觉得不对——昨晚后巷那边靠墙有动静,今晚他回来之后,整条巷子反而一点声响都没有。
他把窗户重新关上,坐回去,把今晚的事从方先生打电话那一刻开始,逐条往后推。
方先生知道三件套,铜牌、玉牌、还有一块刻地名的石质印章,第三件还没找到。方先生说这三件东西合在一起能证明一件事,有人不想让这件事被证明,所以要把三件东西拆散分别出手。
周先生那边,玉牌已经在林轩手里,姓陈的说三天之内要答复。
铜牌在林轩手里,夹层没有打开。
第三件,印章,谁也没有,但有人在找——或者说,找到了,正在往外运。
林轩把手机拿起来,翻到白语嫣的消息记录,盯着最后那条“徐老板今晚被人堵在市场门口,账本被翻了”看了一会儿,在下面发了条消息,说明天一早过来,有事。
消息发出去没多久,手机震了一下,不是白语嫣,是老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