璃璟听着,心中酸涩难言。这个在外人眼中冷酷无情、权倾朝野的九千岁,内心深处,是否也藏着不为人知的伤痛与脆弱?
她忍不住伸出手,轻轻握住了他露在锦被外、依旧冰凉的手。试图用自己掌心的那一点点温度,去温暖他。
“会没事的……”她俯下身,在他耳边极轻地、一遍遍地重复,像是在安慰他,又像是在给自己打气,“你会没事的,裴容……”
不知是那解药终于起了作用,还是她这微不足道的陪伴与呼唤起了效,到了后半夜,裴容的呼吸似乎渐渐平稳了一些,紧蹙的眉头也略微舒展,身体的冰凉,也开始有了一丝回暖的迹象。
璃璟不敢合眼,强撑着沉重的眼皮,守着他。疲惫如同潮水般阵阵袭来,她只能用力掐着自己的手臂,用疼痛保持清醒。
就在天光即将破晓前,最黑暗的时刻,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极其轻微、却绝非福伯脚步声的窸窣响动!
璃璟的心脏骤然提到了嗓子眼!她猛地站起身,下意识地挡在了床榻前,另一只手迅速探入怀中,紧紧握住了那枚冰冷的“含沙射影”。
是谁?是福伯终于按捺不住了?还是其他潜伏在府中的眼线?
那响动在门外停顿了片刻,似乎在倾听里面的动静。随后,是极轻的、如同猫爪划过地面的声音,渐渐远去。
危机,似乎暂时解除了。
璃璟紧绷的神经稍稍松弛,冷汗却已浸透了内衫。她脱力般坐回绣墩上,看着床榻上依旧沉睡的裴容,一种劫后余生的虚脱感,混杂着难以言喻的委屈与后怕,涌上心头。
眼泪,不受控制地再次滑落。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这份独自承担的重压,以及……一种连她自己都未曾明了的、深切的心疼。
晨光终于透过窗棂,驱散了室内的黑暗。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裴容的呼吸变得均匀而绵长,脸色虽然依旧苍白,但那股死寂的灰败之气已然褪去。他长长的睫毛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了眼睛。
那双凤眼初时还有些迷茫涣散,但几乎是在瞬间,就恢复了惯有的锐利与清明。他立刻察觉到自己身处内室,也立刻看到了伏在床沿,因为极度疲惫而不知不觉睡着的璃璟。
她的小脸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痕,眼圈泛着青黑,一只手却依旧紧紧地握着他的手,仿佛那是她唯一的浮木。
裴容的目光,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微微一凝。他感觉到她掌心传来的、与他截然不同的温热,也看到了她即使在睡梦中,也微微蹙起的眉头。
他昏迷期间,外面定然风波暗涌。是她……独自守住了这里?
一种极其陌生而复杂的情绪,如同投入古井的石子,在他冰冷的心湖中,漾开了一圈细微的、却无法忽视的涟漪。
他没有动,也没有抽回手,只是静静地看着她沉睡的容颜,眸光深沉难辨。
许是他的注视太过专注,又或许是本就睡得不安稳,璃璟猛地惊醒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