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在寂静中流淌。
不知过了多久,当她将手边最后一缕乱线也理顺时,窗外“噼里啪啦”的雨点终于砸了下来,急促地敲打着瓦片和窗纸,很快连成一片密集的雨声。
夜雨,如期而至。
油灯的光芒在雨声中轻轻摇曳,将她的影子投在墙上,拉得忽长忽短。
体内的煞气在方才的静心练习中变得异常温顺平和,心神上的疲惫也一扫而空,反而有一种沉静充盈之感。
她忽然心念微动,没有去拿那些颜色鲜亮的丝线,而是依旧拈着那股最不起眼的灰色线。就着昏暗的灯光,在素绢的一角,依循着心中那份雨打窗棂的节奏感,落针。
她没有绣具体的景物,只是凭着感觉,让针尖带着丝线在绢面上游走。煞气极其微弱地蕴含其中,不再追求任何特效,只是让线条更流畅,让灰色的丝线在光线下呈现出一种极其细腻丰富的层次。
渐渐地,绢面上出现了一片朦胧的、似雾非雾、似雨非雨的灰色痕迹。没有具体的形态,却仿佛凝聚了窗外整个雨夜的氤氲、潮湿和寂静。
她正沉浸在这种忘我的状态中。
突然——
“叩、叩、叩。”
一阵极其轻微,却异常清晰的叩门声,穿透密集的雨幕,清晰地传入屋内。
不是白天那种带着各种目的的敲击,而是克制、平稳,甚至带着某种特定节奏的轻叩。一下,两下,三下。停顿。又一下。
声音不大,却仿佛直接敲在人的心弦上。
奶奶已经睡下,鼾声轻微。
林未的动作猛地顿住,针尖悬在半空。
她抬起头,警惕地望向门口。
油灯的光芒在雨中显得微弱,根本无法照亮门外的情形。
谁会在这样的深夜,冒着大雨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