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寂。
令人窒息的死寂笼罩着小小的客房。土炕之下,那令人胆寒的撞击声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一场集体幻觉。只有炕沿被挪动后留下的刮痕,以及空气中尚未散尽的尘土味道,证明着方才的惊心动魄。
豆子瘫在地上,小脸煞白,眼睛瞪得溜圆,望着门口那个提灯的身影,连发抖都忘了。奶奶死死捂着嘴,浑浊的眼睛里充满了极致恐惧后的茫然,身体依旧不受控制地轻颤。
林未半跪在炕边,保持着捂住奶奶嘴巴的姿势,指尖冰凉,心脏在胸腔里疯狂跳动后又骤然缩紧,几乎让她喘不过气。
苏墨就那样站在门口,昏黄的灯笼光在他身后拉出长长的影子,投在冰冷的地面上。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没有探究,没有威胁,甚至没有一丝好奇,只有一种仿佛被无聊琐事打扰了的、淡淡的厌烦。
那句“安静点”的余音似乎还在空气中回荡,带着一种无法理解的、令人毛骨悚然的权威。
他……一句话……就让那地底可怕的东西……停止了攻击?
那到底是什么?他又是怎么做到的?
林未感到一种比面对怪物时更深的寒意。未知,永远比已知的危险更可怕。
苏墨的目光淡淡扫过屋内狼藉的景象,最后落在林未身上:“看来这客房睡得并不安稳。”他的语气听不出喜怒,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若是惊扰了老夫人休养,倒是苏某招待不周了。”
他微微侧头,对不知何时已悄无声息出现在他身后的老仆吩咐道:“福伯,去将东厢房收拾出来,让林姑娘她们歇到那边去。那里地气暖和一些,‘邻居’也少些。”
“是,先生。”老仆福伯躬身应下,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仿佛半夜挪动客人、处理地底异响都是再平常不过的事情。他看也没看那诡异的土炕一眼,转身便去准备了。
苏墨这才重新看向林未,语气依旧平淡:“林姑娘,受惊了。稍后便移步东厢吧,那里清净。”他说完,微微颔首,竟不再多留,提着灯笼,转身悠然离去,仿佛只是深夜起来随意巡查了一番。
竹门轻轻合拢,将他的身影和那令人不安的气息一同关在门外。
客房内重新恢复了寂静,只有油灯灯芯偶尔爆开的噼啪轻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