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没有回答,只是用那双平静的眼睛看着她,目光在她染血的衣衫和苍白的脸上停留了片刻,然后缓缓抬起枯瘦的手指,指了指她依旧紧紧攥在手里的东西。
林未低头一看,自己右手死死握着那根青铜绣针,左手则抓着《璇玑谱》抄本和《守心诀》册子——即使在昏迷中,她也没有松开它们。
“煞气入骨,灵根受损。”老人的声音毫无起伏,像是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事实,“强催秘宝,自毁道基。可惜。”
林未心中一震!她竟然一眼就看穿了自己的状况!甚至点出了“秘宝”!
“您…您知道这两本书?”林未忍不住追问,心跳再次加速。
老人缓缓摇了摇头,斗笠的阴影随之晃动:“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缘起缘灭,自有定数。”
这话说得云山雾罩,让人摸不着头脑。
老人不再看她,重新拿起扫帚,继续慢悠悠地扫雪,那“沙沙”声在寂静的竹林中显得格外清晰。她扫得很认真,很仔细,仿佛这不是一片狼藉的战后山林,而是她精心打理的庭院。
林未看着她的背影,心中充满了疑问和警惕。这老人出现的时机太巧了,身手绝对不凡,却在此地扫雪?她到底是谁?是敌是友?
“外面…怎么样了?”林未换了个问题,试图获取更多信息。
“该乱的乱,该走的走。”老人头也不回,声音依旧平淡,“竹林清净,是非不入。”
意思是听竹轩那边的混乱还没结束,但暂时波及不到这里?
林未稍稍松了口气,但随即心又提了起来。苏墨怎么样了?那只恐怖的巨禽是什么?这老人是属于哪一方势力的?
她尝试着运转体内气息,却发现经脉滞涩无比,那新生的混沌气息微弱得几乎感应不到,两本书也再次沉寂下去,仿佛之前的狂暴爆发耗尽了它们所有的能量。伤势比想象中更重。
现在的她,脆弱得连一个普通壮汉都打不过。
而眼前这个深不可测的老人,是她们目前唯一的“依靠”,也可能是最大的危险。
老人似乎完全不在意她的警惕和打量,只是专注地扫着雪。过了一会儿,她不知从哪儿拿出一个粗糙的竹筒,走到一旁从岩石接了些冰凉的雪水,又摸出几块看不出原本颜色的干粮,一起放在了林未身边。
“吃。”她只说了一个字,便又拿起扫帚,走向更远处。
林未看着那冰冷的雪水和硬邦邦的干粮,犹豫了一下。最终,极度的干渴和饥饿战胜了警惕。她小口地喝着雪水,又费力地啃着干粮,目光却始终没有离开那个扫雪的身影。
老人扫雪的路线看似随意,却隐隐围绕着她们休息的这片区域,像是在划出一个无形的界限。那些被扫开的积雪堆积起来,形成了一圈低矮的雪墙,竟然巧妙地利用了地势和竹子的方位,将这小小一片地方的气息与外界隔绝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