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绿色的光点如同鬼火,自昏暗的林间层层亮起,密密麻麻,瞬息之间便从四面八方围拢而来,将那令人头皮发麻的“沙沙”声放大成了死亡的潮汐。
“木魈……”奶奶的声音带着绝望的颤抖,枯瘦的手死死抓住林未的胳膊,“是山里成了精的怪木子…刀枪难伤,最是记仇缠人……”
林未将奶奶和豆子猛地拉到自己身后,背靠着一棵需两人合抱的巨大古杉树干。她右手紧握竹杖,左手已扣住了一把绣针,体内初步融合的阴阳煞气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运转,那丝混沌气息也随之躁动,在经脉中奔流,带来刺痛却也带来力量。
影煞的身影依旧立在她们前方三丈之处,仿佛一道分隔生死线的黑色界碑。他周身那冰冷的煞气不再刻意收敛,如同实质的寒潮般扩散开来,竟让周围空气中凝结出细小的冰晶,扑簌落下。那柄漆黑的短刃反握在他手中,刃尖斜指地面,无声地散发着致命的锋锐。
“吱嘎——!”
一声尖锐刺耳的嘶鸣不知从何处响起,如同进攻的号角!
霎时间,无数道黑影从林木阴影、积雪覆盖的灌木丛、甚至是从腐烂的落叶层下猛地扑出!
那所谓的“木魈”,形态极其怪异丑陋!它们大约半人高,身躯如同扭曲虬结的枯木,呈现出黑褐色,表面布满深深的裂纹和瘤节,四肢则是尖锐的、如同硬木削尖般的利爪!它们的头颅极小,几乎看不到五官,只有一对闪烁着贪婪幽光的绿眼和一张裂开至耳根、布满细密木刺獠牙的大口!行动迅捷如电,四肢着地奔腾,带起阵阵腥风!
第一波扑击,至少有十数只,从正面和两侧同时攻到!目标直指最前方的影煞,以及他身后的林未三人!
影煞动了。
他的动作快得只剩下一片模糊的残影。漆黑的短刃划出一道道简洁、高效、冰冷到极致的弧线。没有一丝多余的动作,每一次挥击都必然有一只木魈被精准地斩断要害(或许是那对绿眼之间的核心),或者被那恐怖的极寒煞气瞬间冻结、然后碎裂成僵硬的木块!
乌光闪烁间,扑在最前面的五六只木魈瞬间变成了地上一堆冻结的残肢断块。
但他只有一个人,一把刀。
更多的木魈悍不畏死地扑上,利用数量优势,试图绕过他,攻击后面的林未三人!几只格外敏捷的木魈甚至从侧方的树干上借力弹射,如同离弦之箭般扑向奶奶和豆子!
“滚开!”林未厉喝一声,左手猛地扬起!
嗤嗤嗤嗤!
七根绣针如同毒蛇出信,裹挟着经过《璇玑谱》法门催动、尖锐无匹的阴煞之气,精准地射向那几只凌空扑来的木魈!这一次,她瞄准的不再是难以破防的身体,而是那对幽绿的复眼!
噗噗噗!
绣针精准地没入绿眼之中!阴煞之气瞬间爆发!
“吱——!”凄厉无比的惨叫声响起,那几只木魈如同被无形的重锤击中,猛地从半空中跌落下来,疯狂地抓挠着自己的头部,绿色的粘稠汁液从眼窝中迸溅而出,很快便抽搐着不再动弹。
【直播间弹幕飞速刷过】 林秀芹:‘干得漂亮未丫头!打蛇打七寸,射人先射马!这鬼东西的眼珠子就是弱点!’ 林婉娘:‘天爷啊…太多了…煞气省着点用…’ 林崇山:‘目标确认:木魈,低等精怪,木质甲壳物理防御中上,畏极寒与破煞类能量攻击,视觉器官及颅内核心为要害。建议群体战斗优先使用范围性或控制类技…’ 林窈:‘…木心生魈,怨念所聚…煞可破甲,灵可断根…’
一击得手,林未却丝毫不敢放松。绣针有限,而木魈仿佛无穷无尽!就这么片刻功夫,视线所及之处,幽绿的光点越来越多,嘶叫声和爬行声从四面八方涌来,仿佛整片森林都活了过来,变成了嗜血的猎场!
又有几只从侧翼贴近地面疾冲而来,利爪直掏林未下盘!
林未竹杖猛地顿地,体内那丝混沌气息顺着竹杖导入地下!
嗡——!
一股混合着生机与毁灭意味的奇特波动以竹杖为中心猛地扩散开来!那几只冲来的木魈动作猛地一僵,仿佛被无形的力量绊了一下,发出困惑的嘶叫。它们体表的木质甲壳甚至出现了一丝细微的、如同被灼烧又像是被滋养过的怪异痕迹!
有效!但效果有限!只能短暂干扰!
就在这片刻的迟缓间,影煞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倏然掠至,乌光连闪,将那几只木魈彻底解决。
他依旧沉默着,甚至没有看林未一眼,一击之后立刻回身,再次迎向正面涌来的更多怪物。他的动作依旧精准高效,但林未敏锐地察觉到,他周身的煞气波动似乎比刚才剧烈了一丝。这种高强度的杀戮,对他显然也是巨大的消耗。
不能只依赖他!
林未眼神一厉,再次出手。这一次,她不再单纯使用阴煞绣针,而是尝试将那一丝混沌气息附着在针上!
嗤!
一针射出,命中一只从树干上扑下的木魈肩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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噗!那木魈中针处并没有立刻冻结或炸裂,而是那坚硬的木质甲壳如同遇到了克星般,迅速变得灰败、腐朽,然后无声无息地蔓延开一个拳头大的孔洞!孔洞边缘还在不断“滋滋”地扩大,仿佛被某种力量从内部瓦解!那木魈发出一声不同于之前的、充满恐惧的尖嚎,跌落在地,疯狂挣扎,却无法阻止那腐朽的蔓延,很快便僵死不动,变成了一截真正的朽木!
混沌气息,对它们效果奇佳!
林未精神一振,正欲再次出手——
“吱——叽——!”
一声更加高亢、尖锐,甚至带着某种奇特韵律的嘶鸣从森林深处传来!
围攻的木魈群动作猛地一滞,随即如同潮水般向后退去,但它们并未远离,而是重新隐入昏暗的林木阴影中,幽绿的眼睛依旧死死盯着他们,形成了一个更紧密、更令人窒息的包围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