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焰薯丰收带来的政治海啸,持续冲刷着大渊朝堂的每一个角落。李铭的处境,从岌岌可危,迅速滑向了彻底绝望。
皇帝萧景琰虽然尚未明确下旨处置李铭,但态度已然鲜明。朝会之上,他多次褒奖初颜公主,并对户部历年账目、漕运损耗等问题,表现出前所未有的关注,甚至点名要求李铭就某些款项不清之处做出解释。每一次质询,都让李铭汗流浃背,支吾难言,其狼狈之态,尽收百官眼底。
更让李铭恐惧的是,他发现自己正在被迅速孤立。往日里与他称兄道弟、利益往来的官员,如今见到他都避之唯恐不及。户部内部,几个他一手提拔的侍郎、郎中,也开始阳奉阴违,甚至暗中向公主府或皇帝递送一些无关痛痒却足以表明态度的“小报告”。他经营多年的关系网,在绝对的实力和大势面前,脆弱得不堪一击。
他知道,皇帝的耐心是有限的。那些不清不楚的账目,就像悬在他头顶的利剑,随时可能落下。而初颜公主,那个可怕的女人,就像最有耐心的猎人,正在冷眼旁观,等待着他彻底崩溃,或者……等着他做出更愚蠢的举动,从而给予致命一击。
这种等待的煎熬,比之间的刀剑更加折磨人。李铭的精神日渐萎靡,眼窝深陷,鬓角在短短数日间添了许多白发。他时常在深夜惊醒,浑身冷汗,仿佛看到抄家的官兵已经破门而入。
这一夜,他再次从噩梦中惊醒,心脏狂跳不止。黑暗中,他大口喘息着,一种名为“不甘”的毒火,混合着极致的恐惧,在他胸中熊熊燃烧。
“不……我不能就这么完了……我李铭经营一生,岂能栽在一个女人手里!”他嘶哑地低吼,状若疯魔。
他猛地从床上爬起,点燃烛火,猩红的眼睛在昏黄的光线下闪烁着疯狂的光芒。他走到书案前,颤抖着手,取出一叠空白的信纸,又拿出一方很少动用、代表着某种隐秘联系的印鉴。
“是你们逼我的……是你们逼我的……”他喃喃自语,像是要说服自己,“既然你们不给我活路,那就大家一起死!谁都别想好过!”
他开始写信。收信人,是几个隐藏在帝国阴影之下,掌握着见不得光力量的“朋友”。这些关系,是他最后的底牌,也是他一直以来不敢轻易动用的双刃剑。他知道,一旦动用,就再也没有回头路了,必将引发连他都无法控制的可怕后果。
但他顾不了那么多了!他要求这些人,不惜一切代价,制造混乱!目标直指初颜公主和红焰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