绘芳带着一股破釜沉舟的戾气,冷不防一步上前,劈手就从令窈手中将茶盘上端了过去。
力道之大,动作之莽撞,让令窈甚至来不及反应,只觉得手臂一轻。
绘芳端走了这盘茶盏,连带着将令窈那片刻的错愕与不解也一并夺走。
下巴对着令窈所在的方向挑衅般扬了扬,仿佛是在宣告胜利,又像是发泄郁结。
随即扭过头,挺直脊背,紧随着含雪的脚步,竟也跟着一步就踏入殿内。
令窈怔怔地看着自己瞬间空了的手,又看向那迅速消失在朱门之内的身影,心中满是愕然。
她不明白绘芳为何如此,也不懂她的戾气从何而来。
只记得沁霜“不该看的一眼不要抬”的告诫,也谨记着含雪“出了这御茶房的门,手里捧着的就是你们的命”的警告。
默默地放下已空的手臂,微微后退一步,站在廊柱下阴影里。敛目垂手侍立,只待差遣。
正殿内, 窗上透进朗朗天光,殿内陈设古朴肃穆。
身穿亲王蟒袍的裕亲王福全,正眉头紧锁地对着御座方向陈述,言语间带着担忧:
“……那吴三桂在湖南衡州建国立号,永兴之地夺取河外营垒,伊里布、哈克山等四十一名八旗将领全部阵亡,如今退守城内……”
座上玄烨,身着石青色常服,年轻的眉宇间凝着与年龄不符的沉郁。
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御案,目光深远,似乎穿透了殿墙,落在遥远的南疆焦土之上。
就在福全话语刚落,一道格外急促的身影端着茶盘莽撞地闯了进来。
绘芳方才只顾追抢夺茶,又带着满腔愤懑,全忘了含雪先前的提点。
此刻骤然发现自己竟站在了议政大臣目光所及之处,瞬间慌了手脚。
殿内所有的目光,无论是仍在焦虑议事的宗王,还是侍立在旁的近臣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