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似乎已精疲力竭,更无半分与人争执的力气,只是从牙缝里挤出一个模糊不清的“滚”字。

随即她便不再理会,扯过被子胡乱盖在身上,背对着人躺下了。

赵婆子见她不理,觉得无趣,小声嘀咕了句“火气倒大”,讪讪地裹紧被子,翻了个身也准备睡了。

阴影里绘芳那隐在碎发下的侧脸虽然依旧紧绷,紧抿的唇角却不知为何,极其轻微地向上勾了一勾。

那极快掠过的一丝弧度,在月光恰好照到炕沿的明暗交界处一闪而逝,随即湮没在她痛苦的颧骨线条里,快得像一个幻觉,无人捕捉。

喧嚣散尽,困倦袭来。

赵婆子裹着被子,不一会儿就响起了轻微的鼾声。那几个小宫女也悄无声息地沉入梦乡。

唯有墙角靠窗棂的位置,一星如豆的油灯还执着地燃着。

栖芷披着一件半旧的夹袄,斜倚着炕沿被褥,借着那微弱的灯火,全神贯注地翻看着一本药典。

昏黄的灯光勾勒着她柔和温婉的侧影,手指在泛黄的书页上缓缓滑动,偶尔还拿起旁边的半秃小笔在小本子上添注两笔。

令窈的铺位恰好在栖芷旁边。她洗漱完毕,正准备躺下。

看到栖芷仍在灯下专注的样子,不由得地凑近了些许,好奇地望着栖芷手中的书页。

栖芷感觉到身边的动静,抬眼便看到令窈正认真地盯着自己的药典,眼神里充满好奇。

“识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