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光空洞地望着帐顶繁复的绣纹,喃喃自语,声音轻得几乎只有自己能听见:
“原以为他对仁孝皇后那般已是至真至纯,情深义重,如今方知,什么叫真心实意,什么叫爱护到了骨子里……”
侍棠见状,心中酸楚,忙上前轻声劝慰:
“主子,您千万别这么想。您毕竟是贵妃,是后宫位份最尊贵的主子,凭她戴佳氏是谁,得了什么天大的恩宠,名分上终究越不过您去。
如今六宫权柄握在您手中,这才是实实在在的。事到如今,您难不成还指望着主子爷的真心吗?”
她叹口气,动作轻柔地将那滑落的引枕抽走,另取了一个软枕仔细垫在佟贵妃颈下。
“帝王心,海底针,是最摸不透求不得的。唯有权柄握在自己手里,才是真真切切,能护住自身的。”
侍棠这句话倒是让佟贵妃的心酸苦涩一扫而尽,她真是疯魔了,自小见惯后宫尔虞我诈,居然还奢求帝王真心?
她在心里细细密密的思量戴佳氏晋封这事,如何对待才能从中得益。
还没等她想出个所以然来,宜嫔竟不管不顾地火急火燎冲了进来。
望蟾跟在她身后,拦也拦不住,只能焦急地喊:
“宜主子,宜主子您留步。我们主子还病着呢,仔细过了病气给您!”
宜嫔却置若罔闻,大步流星地闯了进来。
一眼看见佟贵妃病恹恹地躺在榻上,面色憔悴不堪,脚步一顿,脸上的愤慨收了收,规规矩矩地行了个礼。
随即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下,拈着帕子摁了摁眼角,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样。
“佟姐姐想必也得了旨意了吧?主子爷这回是要存心拂了我们大家的面子不是?册封就册封,偏要搞出个什么女官的名头。
这不明摆着是要把那个戴佳氏放在乾清宫,放在他眼皮子底下娇藏起来的意思嘛。他这是什么想法?
就笃定了我们眼里容不下人,会刻薄了他的新欢?这还没怎么着呢,就先觉得我们会如何如何了?”
佟贵妃被她这连珠炮似的话吵得头疼,不得不强撑着坐起身子,面色不虞,斥道:
“宜嫔,谨言慎行。主子爷是天子,雷霆雨露俱是君恩。你这话里话外的是对天子心存怨怼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