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今日起可就要梳盘头了。”
令窈点点头,不忘嘱咐:“样式简单些就好,别太张扬华丽了。免得有人背后嚼舌根子,说咱们轻狂,不懂规矩。”
翠归应嗻,边给她梳头边道:“主子爷临行前特意叮嘱了,说您不必严守后宫妃嫔的那些繁琐规矩,也不必拘泥于宫女的旧例。一切但凭您自个儿心意,怎么舒坦自在就怎么来。
佟贵妃那边您也不用每日过去点卯请安。若是底下那些位份低的嫔妃们不懂事,给您气受,您也无需忍着让着,该怎么办就怎么办。纵使不小心捅了什么篓子,也有主子爷回来替您兜着。”
令窈听着她的絮絮叨叨,目光落在眼前这张崭新的妆台上。
她记得清楚,主子爷自己的幄帐里是从不设妆台的,他每日起身,穿衣束发,自有太监捧着半人高的铜镜左右一照,看上两眼便算齐整。
而这张精巧的梳妆台,连同那两大匣子珠光宝气的首饰,都是昨日特意为她搬进来的。
她微微侧首看着帐中原本肃穆简洁的布置也因她的到来添了几分柔婉。
譬如她的衣裳挂在立柜里,品绿,霞紫,淡粉,颜色明丽,五彩纷呈,在一片明黄石青中分外鲜活跳脱。
还有一双小巧的绣鞋摆在床边,满帮绣花,被那石青厚底的男鞋一衬格外的秀气;窗边的花几上,一盆应景的秋海棠取代了原本苍劲的盆景松,正开得娇艳;原本馥郁庄重的龙涎香里也多了几分木犀清香。
仿佛一夕之间她就挤进他的世界,涂上最浓墨重彩的一笔。
令窈唇角弯弯,满心欢喜,任由翠归在她头上插珠点翠。
此时端嫔幄帐里,端嫔亦在对镜梳妆。
贴身宫女捻杏捧了一匣子花来给她挑选,都是做工极其精巧,栩栩如生的通草花。
牡丹雍容,芍药娇艳,荷花清雅,丁香秀致……形态各异,颜色纷繁,几乎能以假乱真。
捻杏见她拈起一朵重瓣山茶花,反复端详,似有佩戴之意,忍不住劝道:
“主子,今儿个您头一回奉旨去惠嫔娘娘帐中协理宫务,戴这通草花是不是太过素净了些?
要不还是簪那支主子爷上次赏的金镶珠宝蝶恋花纹花钗吧?又贵气又典雅,正衬您的身份。
主子合该打扮得明艳些,也好压一压惠嫔、德嫔她们的气焰,先来个下马威,日后她们才不敢轻视咱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