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外淅淅沥沥,不曾停歇。
翠归从小双喜手中接过伞,仔细地为令窈撑好,主仆二人往慈宁宫走去。
秋风萧瑟,秋霖脉脉,颇有几分寒凉。
深秋的宫苑总透着一股颓败,那朱红宫墙叫雨浸湿,斑驳的一块一块,如同美人迟暮后褪色的胭脂。
长街上空旷无人,除了偶尔有几个当值的太监宫女,裹着单薄的衣衫缩着脖子,步履匆匆一掠而过,再也看不见其他闲适的身影,寂静得只闻风雨之声。
令窈绕过乾清门转而向西,朝着慈宁宫行去。
途经乾清宫时,她下意识地抬头望了一眼那巍峨的殿宇。
飞檐翘角在雨幕中显得有些模糊,但殿内定然是灯火通明的,这个时辰他一定还在伏案批阅,那似乎永远也批不完的奏章吧。
她的身影一晃而过被沁霜看个正着,仔细看了看令窈所行方向,随后身影一闪进了殿内。
令窈迈进慈宁门,走进慈宁宫,一眼就看见东苑一片残垣断壁,尚还在修缮,不由得想到地动后玄烨舍命求她。
心中奇异的镇定几分,他已经朝她走了九十九步,那剩下的一步说什么她也会把它走好。
令窈其实已经和太皇太后打过交道,还借着太皇太后摆了春霭一道。想来在能把朝臣玩弄股掌之中的太皇太后眼中,早就洞悉了她的小心机。
却没出声训斥,或许对她并不是厌恶的心理,甚至还有几分纵容,令窈稍稍定了定心。
令窈行至西苑正殿廊下,袍角已被细雨洇湿,翠归连忙掏出巾帕弯腰替她拂拭。
苏麻喇姑正巧从殿内出来,将茶盘递给侍立一旁的小太监,催他们换热茶来,
令窈冲她笑了笑,微微欠了欠身:
“大姑姑好,不知大姑姑可否通传一下。”
苏麻喇姑对令窈的印象一向不错,在龙目变色一事后对她更是颇有好感,见她这般客气,更是心里熨帖,笑道:
“贵人客气了,您稍等,奴才这就帮您通传。”
见苏麻喇姑肯搭理自己,令窈松口气,最起码太皇太后没有生气,要不然苏麻喇姑可不会这般和颜悦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