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处虽为皇家苑囿,却因是巡幸驻跸之所,少了几分常居宫殿的拘谨,事从权宜,连一向严谨的宫规在此地也似乎松散了几分,透出一种难得的山林野趣闲适气息。
院中植着几株阔叶芭蕉,虽已入秋,叶片依旧苍翠欲滴。更有趣的是角落那一棵高大的黄栌,经了霜的叶子红得如火如荼,与芭蕉的浓绿交织,红绿相映,别有一番生动意趣,不似宫中花卉那般刻意雕琢。
玄烨抵达行宫后,便有诸多军政要务亟待处理,接见随行王公大臣,视察先期抵达的八旗军营,查看武备,直至天色黑透,前殿依旧灯火通明,人影幢幢,看来一时半刻是回不来了。
令窈也不去打扰,自顾在后方安顿。先去西厢看了看小七,小家伙经过一日车马劳顿,早已睡得香甜,小脸红扑扑的,呼吸均匀。
她轻轻摸了摸儿子温热的小脸,心中一片柔软。待乳母和嬷嬷们都安置妥当,她才踅身回到自己居住的东厢。
翠归早已备好了热水。令窈舒舒服服地梳洗了一番,洗去一身风尘与疲惫,换上柔软的寝衣,只觉得通体舒泰。
正坐在镜前由翠归帮她梳理那一头如瀑的青丝,窗外寂静的夜色里,却听见后头西路院子细微动静,似有人说话。竖耳一听,就听见一声“大阿哥”。
翠归叹道:“怕是惠主子去瞧大阿哥了,这一路上,惠主子怕是心都飞到大阿哥身边了。”
西路院子从北到南住着太皇太后,阿哥房,公主房,离正殿最近的屋子是新贵章佳常在的。
令窈叹息一声,要不是玄烨她怕是也和惠嫔一样,自己亲生儿子一年都见不到几次面。
“好了,主子,头发干了,早些歇息吧。”翠归将妆奁收好。
令窈在床榻上歇下,翠归熄了几根蜡烛,在外间拢起一床被子守在落地罩边上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