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贵妃上任,不过三四个月已经开始各处笼络人心,就一个把大阿哥和三阿哥接回宫,惠主子和荣主子必定记得她的好,日后有个什么事,定会朝贵妃靠三分。
再说施恩那些庶妃,布常在和张答应之流也是千恩万谢,怕是都要以贵妃马首是瞻了。”
(2)
“皇贵妃这次算是遇到对手了。”令窈幽幽道。
路过咸和左门,远远眺望景仁宫吻兽屋脊,琉璃瓦橙黄一片,但在黯淡夜色里也泛着一层灰败。
皇贵妃那固若金汤,高高在上的优渥,随着贵妃进宫也渐渐地开始动摇,水滴石穿,贵妃的手段如春风细雨,蒙蒙之势却渐入人心。
贵妃这番遍施恩泽的善举,在宫人们口中不过感念了半月光景,便被骤然爆发的山东水灾冲散得无影无踪。
一时间,宫闱之内噤若寒蝉,人人谨言慎行,唯恐一句不慎,便引火烧身。
玄烨深陷赈灾筹款的繁重政务之中,日夜焦灼,眉宇间满是疲惫,总是夜半时分才回昭仁殿,随意梳洗一番倒头就睡,可把令窈心疼坏了,想着法儿做些补品劝他吃些。
后妃们亦是战战兢兢,各自安守宫苑,不敢有丝毫造次。
令窈的胎象日渐安稳。随着月份推移,那胎动也如约而至。
小七最爱把耳朵放在令窈肚子上感受里面的一举一动,每次听见什么声响,不管是真的胎动还是令窈肚子的声音都一脸欣喜,挥舞着小手告诉令窈:
“额涅!妹妹在动!”
至于为何是妹妹,令窈也说不出小七为何如此笃定。可这小家伙说什么也要叫肚子里的孩子妹妹。
或许是见了郭贵人所出的四公主玉雪可爱,心中也盼着有个小妹妹做伴。
宫里的孩子都早慧,小七小小年纪话都说不周全,兰茵已经教他念弟子规,每日摇头晃脑,翻来覆去就那几句,一问他:
“小七在念什么呀?”
他必脆生生答:
“念肚子规!”
把屋里众人笑的人仰马翻。兰茵气结再也不提弟子规的事。
这日夏雨初晴,廊前两缸荷花开的极好,隐隐有浅淡的香气。
小主,
小双喜机灵不知哪里寻摸到的几尾巴掌大的锦鲤放在缸内。
小七便搬了张小杌子,踮脚趴在铜缸沿上,目不转睛地看着碧叶掩映下游弋的红影。
偶尔有蜻蜓点水,停驻在含苞欲放的粉荷之上,立刻吸引了他的目光,追着那轻盈的身影去扑。
令窈斜倚廊下竹椅,含笑望着儿子活泼的身影,手中纨扇轻摇。目光流转间,却瞥见梅子一脸困惑地从龙光门进来,边走边低声嘟囔。令窈笑问:
“嘀咕什么呢?外头又传什么新鲜事了?”
“主子!可不得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