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有“贤名”,却骤然发现,许多关键的位置上,已再无自己可以倚仗的心腹。

这让他又惊又怒,却无可奈何,只能暂时收敛锋芒,另图他策。

加上惠嫔纳喇氏恢复妃位,明珠审理索额图一案有功,直郡王一党死灰复燃,悄无声息又立了起来。

朝中局势越发波谲云诡。

前朝的风雨似乎被重重宫墙隔开。夜深人静,畅春园清溪书屋的昭回馆内却是另一番光景。

玄烨已换了寝衣,由太监服侍着脱了靴子,盘腿坐在床榻上。鼻梁上架着叆叇,手里握着一卷书,斜倚着引枕,就着床边灯烛的光亮看得入神。

看了一会儿,似是想起什么,将叆叇往下挪了挪,搁在鼻梁上,目光越过镜片,望向另一侧的妆台。

却见令窈也已换上了一身素雅的寝衣,正坐在妆台前,由宫女服侍着卸去钗环,用温热的巾帕净面。

女儿元宵倚着她嘀嘀咕咕说些什么,神情间带着几分委屈和不忿。

令窈静静听着,偶尔轻叹一声,抬手抚了抚女儿的头发,似在安慰,又似在无奈。

最后元宵似乎仍旧不满,撅着嘴,不大高兴地转身出去了,帘幕晃动带起一阵轻微的香风。

纱帘低垂玄烨瞧的不真切,待令窈挑开帘子进来时,便问:

“是不是又在说孙家的事?”

令窈走到床边,闻言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那眼神里带着嗔怪,也带着几分郁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