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了,这就按照额涅说的做。”
哈达那拉氏一脸忧色,迟疑道:
“额涅是在宫里见过风浪的人,向来眼界境地自是比我们长远,只是如此做会不会太冒险了些?万一惹得主子爷震怒岂不是反被牵连?”
小七眸光深沉,摩挲着拇指上的白玉松鹿纹的扳指沉吟片刻,抬眸看着哈达那拉氏,摆摆手道:
“额涅这样做自有她的道理,她和阿玛同床共枕几十年,情意悱恻,对阿玛的了解比我们要透彻地多,自然能知晓他内心的真实想法,按照额涅吩咐的定不会出错,也比咱们两眼一抹黑胡乱猜测的强。”
哈达那拉氏咬着唇,点点头道:
“好。爷既然已决定,我自然是跟你同进同退。刀山火海,我也陪你。”
他俩在屋子里嘈嘈切切说着,侧福晋那拉氏扶着侍女的手袅袅婷婷往东院走来,如弱柳扶风一般,身姿窈窕,步履轻盈,在廊下灯笼的光晕里,更显得纤弱堪怜。
一旁搀扶她的侍女宽慰道:
“主子别着急。贝勒爷既然安稳无虞地回来了,就代表并未在宫里受主子爷训斥,主子放宽心便是。”
那拉氏却似未听见她的劝慰,只蹙着眉。
“方才贝勒爷身边的长随方庆,是不是递了消息过来?说是福晋着急寻贝勒爷,是因为宫里的戴主子,对废太子的事有话叮嘱?”
她提及令窈时,语气顿了顿,带着一种不易察觉的复杂。
侍女左右看看,见近处无人,才压低声音回道:
“对,方庆那小子收了咱们的银钱,自然得为咱们盯着贝勒爷的动向。他方才悄悄递的话,说是福晋从宫里得了信儿,回来时神色慌张,急着寻贝勒爷,也不知宫里面的戴主子对废太子有什么主意?这么火急火燎的。”
那拉氏听罢神色复杂,轻叹口气,行至东院门口见小七的长随们都站在垂花门下静候,翘首往里面看了看,连门口打帘的仆妇都遣了出去,已是猜出二人说的是极要紧的话,怕是和废太子有关。
垂花门两侧悬挂的灯笼烛火燃了一捧捧烛泪,眼见着夜已渐深。
秋风萧瑟带着透骨的寒意,吹得人衣衫单薄,从骨头缝里都渗出冷来。
那拉氏静立良久,身边的侍女催了又催,劝她回去歇息,莫要着了风寒,她却恍若未闻,依旧纹丝不动。
直到瞧见小七的颀长身影缓缓走出,方漾起一张笑脸迎上前去,盈盈下拜:
“奴才给贝勒爷请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