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日后,旨意传出,太皇太后的亲侄女即将入宫,册封为妃,赐号宣,为咸福宫主位,同样予以协理六宫之权。
众妃嫔一下子活跃起来,平妃是元后亲妹,宣妃是太皇太后嫡亲侄女,对主子爷都是意义非常,又都同时协理六宫,一山不容二虎,少不得要斗上一斗。
那些依附平妃,曾受其照拂的妃嫔,不免为之忧心忡忡;而一些心存嫉妒,暗中不满者,则开始翘首期盼,巴望着平妃能被这位背景更为硬挺的宣妃压下一头。
宣妃尚未入宫,宫中已是暗流涌动。
太皇太后已是日日期盼,连带着病中都似有了些精神。皇考淑惠妃,皇考端顺妃,皇考恭靖妃每日都陪着太皇太后说话,对于这位来自家乡的小姑娘格外期待。
与对待章常在和十三阿哥时那种带着权衡的照拂不同,对这位血脉相连的侄孙女,太皇太后流露的是发自心底的欢喜,这份融入骨血的亲情,竟似比什么良药都更让她舒心些,气色眼见着好了不少。
宫里纷扰一片丝毫未波及昭仁殿的宁静。
令窈依旧过着她的日子,心思不是围着玄烨转,便是系在一双儿女身上。元宵已满六岁,开蒙认字是头等大事。
令窈拿了《三字经》来教,小丫头竟是出乎意料的坐得住,能在书案前一连几个时辰地练字识字。
连原本主张循序渐进的令窈,被她这股子求知若渴的劲儿带动,一日便教了两三页。
元宵还欲再往下学,令窈轻轻揉了揉她的小脑袋瓜,柔声道:
“贪多嚼不烂。识字读书,不单要会认会念,更需明白其中含义,懂得思考为何如此,从中获得真正的益处,方算真的学会了。”
元宵似懂非懂地“哦”了一声,听话地捧起书,乖乖坐到一旁自个儿琢磨去了。
因着玄烨近来忧思劳神,令窈正忙着调配新的安神药膳,栖芷往来昭仁殿便格外频繁。
她抱着一包柏树叶一包松针走进殿内,将东西放在圆桌上,喘了口气道:
“冬日里殿内烧炭,气味总有些闷人。在炭火上撒些柏树叶和松针,气息最是清新,也能提神醒脑。
这可是一早外面送到太医院的,我特意挑些好的给你送来,虽然知道你什么都不缺,但多少是我心意。”
她站在落地罩边拍打着身上的雪珠,头上肩上已是花白一片,呵气成霜。
令窈见状不由问道:“外头下雪了?”
“可不是嘛,”栖芷颔首,“下了一整天了,绵绵密密的,丝毫没有要停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