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这还不够，写完第三份供状殷年雪站起身：“最后一份我念，常大人写。”

闻言兵部左侍郎先是一愣，随即反应反应过来：“殷小侯爷的意思是……”

“有假亦有真。”

“具状人，达利吉，年二十六岁，乃桐丘同知方玉功帐下密使，籍隶大昭桐丘。”

桐丘同知？刑部左侍郎的笔尖猛然停住，墨洇在供状上洇开一小团，一脸震惊。

殷年雪神色不变继续道：“缘桐丘同知方玉功任职桐丘七载，专司边贸商税，与焉支左贤王拓宏往来密切，暗中合股经营西北商路，每年从中分润白银数万两。”

“近岁拓宏勾结乾谷纵火烧牧场，欲渡落霞河取焉支王庭，大昭边军戒严，商路受阻，方玉功恐其罪行败露累及自身。”

“遂遣帐下密使潜入京郊刺杀上柱国之子郭子弦、鸿胪寺卿之子崔景，事成则大昭内乱朝堂无暇追查边贸旧账，事败则嫁祸拓宏，借大昭之刀杀人灭口，以绝后患。”

“铜牌系拓宏旧物，乃方玉功早年私藏；供词伪作拓宏口吻，皆出自方玉功手笔。”

刑部左侍郎写完最后一句搁下笔，震惊得久久没缓过神来。

桐丘同知正五品的官，在京城或许不算什么可在地方却是数得上号的人物。

管着边贸商税，出入关的货物查验，管着商队的通关文牒。

若真如殷小侯爷所言，方玉功得和拓宏来往有多密切，这得吃了多少回扣，赚了多少银子才不惜铤而走险，冒着九族被诛的危险派人来刺杀朝廷重臣之子？

或者说方玉功只是明面上的人，想到这里刑部左侍郎顿时一阵心惊。

看向油灯下依旧白得晃眼的殷小侯爷，谨慎地问道：“这份供状可要呈到御前？或是归档？”

已经大概猜出对方写这份供状的目的。

再如何想方玉功一个地方的五品官为了私利，派人同时刺杀二品大员和三品大员的儿子，风险和利益完全不成正比。

就算他真跟拓宏合股赚银子，犯了贪腐之罪，可事情还没败露，朝廷没查到他头上，为什么要冒这么大的风险来刺杀朝廷重臣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