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拉克斯没有抬头,但他蜷缩的姿态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瞬。
他感知到了。
那气息,那感觉……
一道娇小、模糊的身影,轮廓在绝对的黑暗中缓缓浮现。
并非被照亮,而是她自身仿佛由更淡的阴影构成,带着一种虚幻的、不稳定的微光。
及肩的发丝,瘦弱的肩膀,熟悉的衣裙轮廓……尽管模糊,但科拉克斯的灵魂在尖叫。
“……贝拉?”
他的声音干涩沙哑,像是许久未曾开启的门轴。
他猛地抬起头,黑色长发向两侧滑落,露出那张写满惊愕、脆弱与不敢置信的苍白面孔。
他灰烬般的眼眸死死盯着那身影,瞳孔在极度震惊中收缩。
科拉克斯的情感,如同溃堤的洪流,瞬间冲垮了所有堤坝。
是她,那种感觉,不会错……
“是我,乌鸦先生……” 那身影开口了,声音轻柔飘忽,如同穿过遥远时空的回响,却清晰地敲打在科拉克斯的心上。
是贝拉的声音,带着记忆中那份独特的、混合着怯懦与坚韧的语调。
“不……不要离开我,贝拉……” 科拉克斯的声音颤抖着,带着原体不应有的、近乎哀求的哽咽。
长久以来的自闭、自责、痛苦,在这一刻找到了唯一的宣泄口。
他甚至没有起身,只是以一种近乎爬行的、狼狈而又急切的姿态,手足并用地“挪”到那虚影面前,然后,伸出双臂,不顾一切地、紧紧地将那看似瘦弱的身躯拥入怀中。
触感……是冰凉的,带着一种虚幻的、非实体的质感,像拥抱一团凝聚的夜雾,却又奇异地能被手臂环住。
但科拉克斯已顾不上分辨,他将脸埋入发丝间,仿佛溺水者抓住最后一根稻草。
“我不会离开你的,乌鸦先生……” 贝拉的虚影轻轻地说,甚至抬起那半透明的手臂,似乎想要回抱他,但手臂只是穿过了他盔甲的一部分,无法真正触及。
“我想陪着你,一直陪着你……可是,我现在这个样子,维持不了多久。” 贝拉的声音之中充满了哀怨和忧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