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将那两人分别放在两张空床上,动作意外地轻柔,然后直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尘,看向瘫在床上的强尼,嘴角扯出一个笑容。
“我哪能和你这个参加过马库拉格辅助军的人比呢?哈哈哈哈!”强尼躺在床上,有气无力地笑着回应。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天花板上,声音变得低沉了一些。
“不过说到这个,我现在更想找到那群压迫人们的混蛋,然后用刺刀狠狠地把他们的心挑出来。”
他说到“狠狠地”这三个字时,声音中带着一种咬牙切齿的、毫不掩饰的恨意。
“妈的!”他突然提高了声音,一拳砸在床板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都是人!他们怎么可以下这样的死手!那些人!他们也是人啊!他们会痛!会哭!会害怕!他们怎么可以——怎么可以把同类当成——”
他说不下去了。
欧尔佩松没有说话。
他站在那里,看着强尼那微微颤抖的肩膀,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平稳,带着一种见惯了世事沧桑的平静:“这很正常。信仰,有的时候是救命稻草,也有的时候是毒药。”
“对于那些被压迫的人来说,信仰是他们活下去的唯一寄托,是他们黑暗中唯一的光。”
“但对于那些压迫者来说,信仰是他们合理化自己暴行的工具,是他们消除内心愧疚的麻醉剂。”
“同样一本经文,在不同的人手中,可以读出完全不同的含义。同样一个神的名字,可以被用来行善,也可以被用来作恶。”
他从口袋中掏出一包香烟,抽出一根,叼在嘴上,点燃,深深吸了一口,然后缓缓吐出。
烟雾在空气中弥漫开来,带着一股辛辣的烟草气息。
他又抽出一根,丢到强尼的手上,那根烟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准确地落在强尼摊开的掌心中。
“你去休息一下吧。”欧尔佩松说道,“你的活我帮你干了。你现在这个样子,再干下去也帮不了更多人,反而会把自己搭进去。去睡一觉,吃点东西,恢复一下体力。后面还有很多事情要做。”
强尼沉默了片刻,他看着手中的那根烟,又看了看欧尔佩松那张在烟雾中显得有些模糊的面孔,然后点了点头,声音有些沙哑:“谢了!”
欧尔佩松摆了摆手,没有再多说什么,转身大步走向走廊的另一端,继续投入到搬运伤员的工作中。
强尼从床上坐起身,将那根烟夹在耳朵后面,没有立刻点燃。
他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站起身,活动了一下酸痛的筋骨,向着休息区的方向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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