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仙者的一生太长了,几个月的时间,不过是他们闭关打坐修炼的一瞬,一晃而过。对于林玉这个刚刚步入修仙的人来说,太远了。
她只争朝夕。
第二天早上,林玉醒得很早。
她从床上坐起来,头发散了一肩。
走到洗脸架前,洗了脸,把头发梳顺。
换上温行之送的法衣,铜镜里的脸白得发亮,眉眼如画,散着头发,整个人像一朵刚从水里捞出来的白莲,好看得让人移不开目光。
温行之是辰时来的。
他推开门看见林玉坐在桌边,散着头发,他愣了一下,手上的托盘差点没端稳。
“阿玉?”他把托盘放在桌上,走到她面前,蹲下来,和她平视。
“怎么了?不舒服?”他伸出手,摸了摸她的额头。
林玉摇了摇头,伸出手,拉住了他的袖口,拽了拽。他倾身靠近。林玉环住了他的腰,脸埋进他的胸口。
“行之,你快结丹好不好?我们就成亲,我不想等。”她的声音小了,有些不安。身体轻颤。
“我害怕。”手从他腰侧滑上来,环住了他的脖子。
温行之感觉到她的眼泪从他的衣领渗进去,贴着他的皮肤。
“怕什么?”语气有些心疼,又有些无奈,“我又不会跑。”
林玉从他颈窝里抬起头,眼睛红红的,全是泪,睫毛上挂着水珠。
散着的头发垂在肩上,乌黑的一大片,衬得她的脸更小了,脆弱又好看得让人心口发紧。
尤其是她现在的样子,要哭不哭的,眼泪含在眼眶里,摇摇欲坠,让人想伸手托住她的眼泪。
她这样诱人......
“可是,好多人都……”她咬了咬唇,没有说下去,脸又埋进他的颈窝里。
温行之把她往怀里带了带。他的手环着她的腰,两个人抱在一起,坐在桌边。
“是有人跟你说了什么?”
林玉摇了摇头,不肯抬起来。“没有。我就是……”她顿了顿,手指在他颈后攥了攥,“半年太长了。我怕你就不喜欢我了。”她的声音很小,小到像在自言自语。
“可是我……”我喜欢你......
温行之把她的脸从颈窝里抬起来,嘴唇贴上了她的额头。
“好,明天就结丹。”
林玉愣了一下,眼睛瞪得大大的,眼泪掉下来了。
“行之。”
温行之握住她攥着他衣襟的手,“阿玉,我说过,我不骗你。明天结丹,后天结亲。”他顿了顿,嘴角的弧度更大了一些。
“不,明天结丹,明天就结亲。一天办完。”
林玉看着他弯弯的眉眼,“行之,你说话要算话。”
“算话。”
“骗人是小狗。”
温行之笑了,“骗人是小狗。”
消息传到清虚真人耳朵里的时候,他正在藏经阁翻一本古籍。
传音符亮起来的时候,他还以为是哪个弟子找他问功法的事,漫不经心地捏碎了符纸。苏晚棠师父的声音从符纸里传出来,带着说不清是兴奋还是着急的调子。
“师兄,你家行之说明天要结丹。”
清虚真人的手顿了一下。古籍翻到一半,手指停在页面上,半天没动。他抬起头,看着窗外的松枝。低下头,把古籍合上,放在桌上,手指在封面上轻轻叩了两下。
“明天?怎么这么仓促?催了他那么多次,每次都说下个月、下个月。今天说明天?搞什么名堂?”
他站起来,在藏经阁里走了两步,又停下来,转过身,叹了口气。
“算了,总比拖着强。”伸手拿起古籍,塞进袖子里,转身往外走。
直接去了偏殿。
“来人。”
一个外门弟子从走廊那头跑过来,双手抱拳。“掌门,有何吩咐?”
“去请赵长老,让他来偏殿见我。”外门弟子应了一声,转身跑了。
清虚真人站在门口,转过身,走回偏殿,在椅子上坐下来。手指在桌面一下,又一下的叩着。
赵长老来得很快。他是从训练场直接过来的,道袍上还沾着符灰。推门进来,看见清虚真人坐了半边的椅子,就知道有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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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兄,怎么了?”
“行之明天要结丹。”
赵长老愣了一下,“明天?怎么这么急?他之前不是说要下个月吗?怎么突然改明天了?出什么事了?”
清虚真人看了他一眼,“没出什么事。他就是想明天结丹。”
“想?”赵长老的眉头皱了起来,“结丹是想结就结的?雷劫怎么应对?法器准备好了吗?丹药够不够?法阵谁来布?这些都想好了?”
清虚真人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着他。“所以叫你来了。”
赵长老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看着清虚真人的背影,微微佝偻的脊背,忽然就不说话了。
他认识清虚几十年了,知道这个人的脾气。平时什么都不管,什么都不问,弟子们爱干嘛干嘛。温行之是他最小,也是最疼爱的弟子。
“行,我来安排。”赵长老转身走到门口,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
“法阵我去请他秦昭的师父,他阵法造诣最高,丹药的事,让苏晚棠的师父去办,她路子广。
法器……我再翻翻库房,找几件趁手的给他备着。”
清虚真人转过身,看着他。
“辛苦了。”
赵长老摆了摆手,“辛苦什么,应该的。”他推开门,走了出去。
清虚真人站在窗边,又叹了一口气。
“本来以为你是最省心的一个。资质最好,心性最稳,修行最刻苦,从来不用我操心。”他摇了摇头,嘴角动了一下,不知道是笑还是什么。“现在有了喜欢的人,又不省心了。”
“算了。不省心就不省心吧。总比没有强。”
第二天一早,清虚真人站在主殿门口,看着远处山峰上的云海。云海在翻涌,白茫茫的,一眼望不到边。
赵长老从偏殿里走出来,手里拿着一个储物袋。
“法阵布好了,在山顶的试炼台上。秦昭的师父亲自布的,六层防护阵,够用了。”
他把储物袋递给清虚真人,“里面是丹药,苏晚棠的师父连夜从炼丹堂调来的,疗伤、补灵力、护心脉,各备了三份。
还有几件法器,我从库房翻出来的,都是能抵御雷劫的。行之自己应该也有准备,这些给他备着,有备无患。”
清虚真人接过储物袋,掂了掂,收进袖子里。
“行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