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婉清愣了一瞬，笑出声来。

话音刚落，总裁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了。

秘书区的气压瞬间发生了微妙的变化。张婉清端保温杯的手微微一顿，李薇迅速把嘴里的饼干咽下去。

江承禹从门里走出来，他大步流星地穿过走廊。

走到林玉工位前，把一份文件放在桌上。

“这份报表是你前天做的。”

林玉看了一眼文件封面。

“是我做的。”

“第三页的数据参考还是上季度的，今天已经更新了。你重新核查一遍，中午前给我。”

“……好的，江总。”林玉拿起文件，手指在封面边缘轻轻摩挲了一下。

按照正常流程，他交代完工作就该转身走了。

林玉低着头翻文件，感觉到他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她抬起头，两个人的视线在空中撞在一起。

江承禹克制的转身回了办公室。

他刚关上门，李薇就从隔板后面探过头来，压低声音，语速飞快：“看到了吗？那个眼神……”

她捂住嘴，发出压抑的尖叫，“好甜。”

“江总可是很少出来送文件的，”张婉清用一种过来人的语气说。

脸上一副“我早就看透了”的表情。

林玉把文件放在桌上，打开电脑开始核查数据。

手指在键盘上敲得又稳又快，脸上还维持着清冷的表情，但耳廓泛起了一层粉色。

对于李薇和张姐的讨论，他就当做没听见，什么也不知道。

周铭从不远处走过来，手里拿着平板，在林玉工位前停了一下：“林玉，下午市场部的会议资料准备好了没有。”

“已经发到你邮箱了。”林玉抬头看他。

“好。对了，明天上午远洋集团的人过来签约，你负责接待。十点半到会议室，九点你跟我一起检查会场。”

周铭在平板上划了一下，又补了一句，“另外，后天的后续审计报告也到了，放你桌上了。这份报告需要加急处理。”

“明白。”林玉点头，在日程表上逐一记下。

周铭转身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她。

“昨天你请假，很多活儿都积压了。不过没关系，江总说了，今天你的工作安排不要排太满。

所以下午的会你不用全程跟，后半段让李薇替你就行。早点回去休息。”

他说完就走了。

林玉握着笔的手指停在半空中。

赵敏从工位上探过头来，调侃了一句：“林玉，要早点回去休息哦~”

“知道啦。”林玉头也没抬，手指继续在键盘上敲击。

从屏幕上抬起视线，看见赵敏正夹着电话跟远洋集团的人确认明天的签约细节。

林玉处理完最后一份邮件，看了一眼时间。

十一点半。

林玉到食堂的时候，方云舒已经占好了角落的位置。

靠窗的两人座，远离打菜窗口的嘈杂，方云舒面前摊着一份自带的便当。

“方姐。”林玉端着餐盘在她对面坐下。

方云舒抬头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算是打招呼。

“凭证还剩多少？”林玉问。

“三号柜和四号柜还没动。上季度的凭证有两个部门的归档编号重复了，需要人工逐份核对。”方云舒说完，又沉默地吃了几口饭。

目光在林玉脸上停了一下，“昨天你没来。”

“嗯，有点累，在家休息了一天。”

方云舒没有追问。

吃完饭后，两人收拾餐桌，就准备去核对了。

“走吧，三号柜的钥匙在我这儿。”

档案室在负一层，走廊尽头。

推开门，里面是三排深灰色的铁皮文件柜，空气中弥漫着旧纸和防潮剂混合的气味。

方云舒打开三号柜，两摞半人高的凭证文件夹整整齐齐地码在隔板上。

“左边这摞是市场部的，右边这摞是财务部的。归档编号重复是因为年初换了新系统，旧编号和新编号混在一起了。”

方云舒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打印好的对照表递给林玉，“旧编号对应的新编号在这张表上，每核对一份就在表上打勾。”

林玉接过对照表，拉过一把折叠椅在文件柜前坐下来。

方云舒在她对面坐下，两个人一人一摞，安静地翻开第一份凭证。

档案室里只有纸张翻动的沙沙声和笔尖在纸上划过的轻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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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云舒核对的效率很高，林玉配合着她的节奏，核完一份就递过去让她复核，两个人交换文件时甚至不需要说话。

两个小时后，三号柜清空。

方云舒合上最后一本凭证，在对照表上打完最后一个勾，然后把表折好放进口袋里。

她站起来，拍了拍裤子，看着林玉：“还有四号柜。不过今天差不多了，剩下的我明天自己来。”

“我明天可以继续帮你。”林玉也站起来，揉了揉因为长时间低头而发酸的脖颈。

方云舒看了她一眼，整理了一下工牌挂绳。

“你确定？”

林玉歪了歪头，眼底浮起一丝疑惑。

方云舒嘴唇抿着，像是在忍笑。过了两秒才重新抬眼，表情波澜不惊，语气调侃。

“我自己来就行。要不然江总看我不顺眼，给我穿小鞋。”

林玉怔了一瞬，随即移开眼，低头整理自己手里的文件夹。

“放心，他不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