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他应了一声。
答应得太快了,至少再挣扎几句的。
但现在反悔也来不及了,林玉已经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拉着他的袖口往门口走,嘴里念叨着“快点吃饭吧,我饿啦”。
看着她轻快的步伐和被风轻轻扬起的发梢,唇角弯起。
算了,反正她迟早会看到。
午饭是在一楼的小餐厅用的。
说是小餐厅,其实也抵得上普通人家的整间客厅。但比起正式的宴客餐厅,这里只摆了一张能坐六个人的圆桌。
桌上铺着雪白的亚麻桌布,中央放着一小束淡雅的腊梅。菜已经提前布好了,菜量不大,但每一道都做得精致。
林玉洗过手,在餐桌前站定。
许清言走到她对面,手已经搭在椅背上了,准备坐下来。
林玉什么也没说,站在自己那把椅子前面,看了他一眼。
许清言的脚步顿住。
手从对面的椅子上移开,收回脚步,绕了半张桌子走到她旁边的位置,坐下来。
林玉弯起眼睛,把筷子递给他一双,在他身边落座。
佣人端着最后一道菜上来时,目光在两人之间扫了一下,迅速垂下眼。放好菜,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
管家站在餐厅门口,嘴角动了动,转身去厨房催甜品。
许清言拿起公筷给她夹了块鲈鱼,放在她碗里,又把鱼刺少的那一面转到她面前。
林玉尝了一口,眯起眼睛,然后又夹起一块递到他嘴边。
他低头吃掉。
林玉凑近他耳边,压低声音,“你刚才是不是想坐那边去,离我远一点。”
“没有。”他拿起餐巾按了按嘴角。
“怎么自觉。”
“……你多想了。”他顿了顿,将挑干净刺的鱼腹肉夹起来,放在她碗里,“吃鱼。”
林玉弯起眼睛,没有再追问。
午饭接近尾声,甜品端上来时她眼睛亮了一下。
但只吃了半块就放下了叉子,显然心思已经不在这上面。
她托着下巴,用叉子戳着盘子里剩下的半块蛋糕,歪头看着他,也不说话。
许清言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放下杯子时已经放弃了挣扎。“去吧,我让管家泡壶茶。”
林玉从椅子上弹起来,脚步轻快地往楼梯口走去。
许清言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楼梯拐角,在餐桌前坐了片刻。
然后他站起来,拉了拉衣角,跟了上去。
他推开书房的门时,林玉已经坐在书桌前了。
相册摊开在她面前,她正低着头一页一页地翻。
这本相册比前三本薄得多,装订也更仔细。
开篇第一页是一张夏天的照片,他站在蔷薇花园的铁艺拱门前,阳光穿过枝叶在他肩头跳跃,他微微侧头,似乎在看什么东西。
背景是圣樱学院的蔷薇花园。
这是夏天的照片。
“这张是什么时候拍的。”
许清言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去年,大概是那时候拍的。”
去年夏天,蔷薇花园。这些词组合在一起,是什么呢。
下一页是在游乐园门口拍的,角度明显是抓拍。
她站在过山车下方,仰头看着轨道,马尾被风吹得飞扬起来。
照片里她的脸有些模糊,是她去坐过山车的时候,许清言不知道什么时候偷偷拍了这张。
“你怎么偷拍我。”
“……顺手。”他移开视线,看着书架上那排经济管理学着作。
林玉又翻了几页,发现夏天的照片意外地多。
有她在图书馆窗边看书的侧影,有她在喷泉旁边喂鸽子的背影......有些照片她见过,有些她都没有察觉到。
林玉又翻了几页,发现一张特别好看的照片。
她站在音乐教室外面的走廊里,阳光从窗棂间洒下来,她正抬手把被风吹乱的碎发别到耳后,侧脸线条在逆光中显得格外柔和。
许清言看了一眼,“上学期,周三下午。你来音乐教室找我,说忘了带琴谱。”
林玉侧头看着他,“你收集了好多我的照片呀,也不给我看。但是,看在你拍得好看的份上,勉强原谅你。”
合上相册,手指在皮质封面上拍了拍。
她转过身,伸手环住许清言的腰,脸贴在他胸口。他刚把书架的书推正,手还没收回来,就被她抱了个满怀。
“你看,”她仰头,下巴抵在他胸口,琥珀色的眼眸在午后日光里显得清亮,“不需要特意安排我做什么。今天我很开心。”
小主,
许清言愣了一下。
早上她来的时候,他在脑子里把她可能会感兴趣的事情列了一遍。
怕她会觉得无趣,怕她待不了多久就想走。
甚至想过让管家联系附近的马场或者是庄园,只是没来得及说出口。她就自己找到了乐趣。
她不需要自己变成另一个人。不需要他把沉默变成滔滔不绝,不需要他把安静的房间填满热闹的节目。
许清言抬起手,覆在她后脑上,指尖穿过她柔顺的发丝。
低头,嘴唇在她额头上落下一个吻。
环在她腰间的手臂收紧,将她圈进怀里。
下午的光影在书桌上慢慢移动,茶壶里的红茶已经凉了。
许清言牵着林玉下楼,司机已经等在门廊下。
接过管家递来的车钥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