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老太太看着那一桌菜,脸色更加沉郁,显然极不满意,但时辰已到,也不好再说什么。她指挥着林长河摆好碗筷,点燃香烛,开始进行简单的祭祀仪式。
仪式过程沉闷而肃穆。苏晚按照吩咐磕头上香,心里却像压着一块石头。
仪式结束,三人围坐到桌旁。周老太太坐在上首,面容冷峻,拿起筷子,淡淡说了一句:“吃吧。”
气氛僵硬得像冻住的河面。只有筷子偶尔碰到碗边的轻微声响。
周老太太夹了一筷子炖肉,放进嘴里咀嚼了几下,眉头又皱了起来,但终究没再说什么难听的话,只是沉默地吃着。林长河也低着头吃饭,看不出情绪。
苏晚食不知味,只觉得这顿年夜饭吃得比任何时候都累。
就在这时,她忽然想起灶房锅里还温着最后一道菜——那是她偷偷准备的,原本想给大家一个惊喜,也是她前世记忆里唯一拿得出手、称得上“年菜”的一道硬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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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放下筷子,轻声道:“灶上还有个菜,我去端来。”
周老太太撩起眼皮看了她一眼,没说话,意思像是“还能有什么像样的菜”。
苏晚走进灶房,掀开锅盖。一股混合着酸香、肉香和奇异鲜味的浓郁热气扑面而来!锅里温着的,是一盆她精心烹制的——“改良版”杀猪菜。
除了常规的酸菜、血肠、五花肉,她特意加入了林长河前几天打来的野鸡拆下的肉丝,又撒上了一把秋天晒干储存的山蘑菇提鲜,最后,她淋上了几滴自己用野果子偷偷酿的、极其珍贵的酸浆汁!
这道菜,用料算不得顶级奢侈,但心思巧妙,融合了山野的鲜和家养的香,酸味开胃解腻,在这缺乏调味品的年代,堪称味觉上的盛宴。
她将这一大盆热气腾腾、香气四溢的杀猪菜端上桌时,周老太太和林长河的目光都被吸引了过来。
那独特的、霸道的香气瞬间压过了桌上其他所有菜肴的味道,充满了整个堂屋。
“这是…”周老太太看着那盆内容丰富、汤汁浓郁、色彩也搭配得宜的菜,眼中第一次露出了明显的惊讶和疑惑。这显然超出了她对乡下年夜饭的认知。
“随便做的,娘,您尝尝合不合口味。”苏晚尽量语气平淡地说。
周老太太迟疑了一下,终究抵不过那诱人的香气,伸出筷子,夹了一小片血肠,又舀了一点汤汁里的酸菜和蘑菇,送入口中。
她咀嚼的动作很慢。
然后,停顿了一下。
又夹了一筷子,这次带上了野鸡肉丝。
桌上异常安静,只有油灯燃烧的噼啪声。
苏晚的心提了起来。
周老太太咽下口中的食物,脸上那刀刻般的冷硬线条,似乎几不可查地…松动了一丝。她没有立刻评价,却又接连吃了好几口,速度明显比刚才快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