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北侯府的开府盛宴,并未如寻常勋贵那般铺张奢靡、广邀宾客,仅以一场低调的家宴规格悄然落幕。

秦易的宴请名单经过了精心筛选,席间皆是两类人。

一是在京中无深厚家族根基,却手握京营、兵部等关键实权的军中同僚。

二是立场中立、不依附任何派系的六部中层官员。

这看似简单的安排,实则暗藏深意。

既不动声色地向外界展示了自己在军政两界已初步建立的人脉与力量。

又避免了因过度张扬而触动旧勋贵集团的敏感神经。

此举一出,顿时让神京城各方势力捉摸不透,纷纷揣测这位新晋侯爷的真实意图与深浅。

然而,树欲静而风不止。

秦易的低调,并未换来预想中的平静。

荣国府内,一场围绕他展开的商议,正在贾母的上房内紧锣密鼓地进行。

此刻,上房内气氛凝重得几乎能拧出水来。

贾母端坐于主位,面色沉凝;

贾赦、贾政分坐两侧,一个眉头紧锁,一个捻须沉思。

邢夫人、王夫人垂手立于一旁,神色各异。

连平日里最是活跃的王熙凤,也收敛了笑容,屏息凝神。

“如今的形势,已是再明朗不过了。”

良久,贾母缓缓开口,苍老却有力的声音打破了屋内的沉寂。

“易哥儿圣眷正浓,手握京营实权,自身更是勇武过人、手段不凡。东府珍哥儿的下场,便是最好的警示。我们西府,往后该如何与这位镇北侯相处,必须得有个长远的计较,断不能再像从前那般浑浑噩噩。”

贾赦闻言,率先接口,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后怕。

“母亲所言极是。只是这秦易性情狠辣,连珍哥儿那样的族中长辈,说办就办,半分情面不留。与他打交道,无异于与虎谋皮,稍有不慎,便可能引火烧身,需得万分小心才是。”

贾珍骤然被诛的惨状,至今仍让他心有余悸。

“大哥所言虽有道理,但依我之见,秦易也并非全然不讲情理。”

贾政放下手中的茶盏,沉吟道。

“他对可卿那孩子的维护,众人有目共睹,可见其心中亦重亲情。况且,陛下对他如此看重,我贾家若一味疏远,甚至刻意与之交恶,恐非家族之福啊。”

王夫人适时开口,声音温婉却带着一丝忧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