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易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父亲多虑了。整顿军纪,非猛药不去沉疴。一些不开眼的蠹虫,清理了便好。京营重地,容不得苟且。”
秦业张了张嘴,还想再说什么。
但看着儿子那平静却不容置疑的神情,终是叹了口气,没再言语。
他深知这个儿子早已不是需要他庇护教导的稚子。
其手段、心性、眼界皆远超他的想象。
秦可卿轻轻松了口气,接过话头。
“你心中有数便好。只是……终究要小心些,莫要树敌太多。”
她深知京城水深,弟弟这般强硬,难免招人嫉恨。
“无妨。”
秦易喝了口茶,转而问道。
“姐姐在宁府近来可好?可有人怠慢?”
“好,好得很。”秦可卿连忙道。
“自你……自那日后,府里上下无人敢对我不敬。蓉哥儿如今恭敬得很,一应份例用度都是最好的,甚至比以前更甚。”
她说着,眼中流露出感激和依赖。
眼前的弟弟,早已不是当年需要她暗中垂泪担忧的少年,而是成为了她最坚实的依靠。
“那就好。”秦易看向秦钟。
“钟弟呢?学业如何?在贾府家塾可还适应?有无受人欺辱?”
秦钟被点名,身体微微一颤,连忙站起身回道。
“回兄长,学业……学业未曾荒废。先生夸我文章略有进益。在家塾……并、并未有人欺辱于我。”
他说这话时,眼神微微闪烁了一下。
秦易何等眼力,自然看出他言不由衷,但并未立刻点破,只是淡淡道。
“坐下回话。既无人欺辱便好。如今我既回京,你的学业我自会过问。贾府家塾若不好,便为你另请名师,或送入国子监亦可。”
秦钟闻言,眼中顿时闪过一抹亮光,激动得脸都微微泛红。
“真、真的吗?多谢兄长!”
能离开贾府家塾那个复杂的环境,他求之不得。
秦业在一旁听着,眼中也露出欣慰之色,插言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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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能入国子监,自是比在家塾厮混强过百倍。易……侯爷费心了。”
他一时不知该如何称呼儿子,显得有些局促。
秦易看了父亲一眼,语气缓和了些:“父子之间,何须如此称谓。钟弟前程,我自会安排。”
秦业闻言,心中微微一暖,点了点头。
这时,下人前来禀报晚膳已备好。
秦易便道:“就在这儿用膳吧。父亲、姐姐和钟弟也一起。”
席间,气氛融洽了许多。
秦可卿不断给秦易夹菜,絮叨着些家常。
秦业话不多,大多时候只是听着,看着儿女们,脸上不时露出宽慰的神情。
秦钟起初还有些拘谨,几杯果酒下肚。
又见兄长虽然气势威严,但对自己和姐姐却并无苛责,渐渐也放开了些,甚至大着胆子问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