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绣得很好,有心了。”

平儿早已迎候在廊下,见他归来,上前替他解下带有室外寒意的朝服。

换上轻便的暖袍,同时借着靠近的时机,用仅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低语道

“爷,韩将军那边有密信送到,说是十分紧急。”

说着,不动声色地将一枚小小的、毫不起眼的蜡丸塞入秦易手中。

秦易颔首,回到外书房,屏退左右,这才捏碎蜡丸,取出里面卷得极细的纸条,快速浏览一遍。

纸条上的字迹潦草却清晰,内容让秦易眼神微凝。

韩铮在信中禀报,旧勋集团似乎已不再满足于散布流言,正在加紧收集他“结交边将、私募勇士、图谋不轨”的所谓“实证”。

并且串联了都察院多位御史,预计在元宵节大朝会后,便会发动联名弹劾,势如雷霆。

“知道了。”

秦易面无波澜,将纸条就着书案上的烛火点燃。

看着那跳跃的火苗迅速吞噬字迹,最终化为一小撮灰烬。

“府中一切照旧,外松内紧,加强各处戒备即可。告诉韩铮,按计划行事,稳住。”

“是。”

平儿应道,虽心中忧虑,但见秦易如此镇定,也稍稍安心。

与此同时,荣国府内,却在新年的第一天就闹得人仰马翻,颇不太平。

原来宝玉因厌烦那些络绎不绝前来拜年的世交亲友、官场同僚之间的虚礼客套、言不由衷。

竟趁着府中忙碌、无人留意他的空档,偷偷带着茗烟溜出府去。

跑到城外花枝巷袭人家里,和袭人的几个姐妹莺儿、蕙香等人吃年茶、玩笑取乐,直至傍晚时分才醉意醺醺、脚步虚浮地回来。

此事不知如何传到了贾政耳中,顿时引得他勃然大怒!

新年伊始,宾客盈门,正是需要子弟出面应酬、维系关系之时。

身为主家的嫡子,未来的承嗣人,竟如此不知礼数,不顾体统,跑出去与下人家眷厮混。

还醉酒而归,这简直是丢尽了贾府历代祖宗积攒下来的颜面!

加之近来府中诸事不顺,经济拮据,前程渺茫。

贾政心中积郁已久的怒火、失望与焦虑此刻尽数爆发。

当即命人将宝玉拖到书房,不顾闻讯匆匆赶来的贾母和王夫人的痛哭流涕、苦苦哀求,亲自执起沉重的家法板子。

结结实实地将宝玉痛打了一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