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石崇德见状越发得意,言语愈发不堪入耳,甚至带着淫邪意味地调侃起宝玉与府中姐妹丫鬟们的关系。
宝玉何曾受过这等当面折辱?
他素日里被保护得太好,只听惯了奉承话。
此刻又听得家中丑事被人在大庭广众之下如此议论,顿时只觉血涌上头,羞愤交加,理智全失。
竟猛地抓起面前桌上那把沉甸甸的紫砂茶壶,隔着珠帘,狠狠朝着石崇德掷了过去!
虽因准头不佳,茶壶擦着石崇德的肩膀飞过,并未砸中要害。
但那滚烫的茶水却泼了他满头满身,崭新的湖绸直裰顿时狼藉一片,疼得他嗷嗷乱叫。
石崇德何曾吃过这等大亏?!
当即勃然大怒,厉声喝道。
“给我打!往死里打!”
他身边那些如狼似虎的家奴豪仆立刻一拥而上,与茗烟等几个势单力薄的小厮扭打在一起。
茶楼里顿时桌翻椅倒,杯盘碎裂,惊呼声、叫骂声响成一片。
混乱之中,宝玉被人从背后狠狠推了一把,脚下不稳,额头猛地撞在坚硬的梨花木桌角上。
顿时皮开肉绽,鲜血汩汩涌出,瞬间染红了他半边脸颊和衣襟。
人也软软地倒了下去,不省人事。
待到巡城的五城兵马司官兵闻讯赶到,强行将双方分开时,茶楼已是一片狼藉。
石崇德虽狼狈,却只是皮外伤,骂骂咧咧地被家仆护着走了。
而宝玉则被吓得面无人色、浑身发抖的茗烟等人,用门板抬着,一路哭喊着送回荣国府。
当那血淋淋、昏迷不醒的宝玉被抬进荣禧堂时,贾母和王夫人见状,吓得魂飞魄散。
贾母“我的儿!我的心肝!”哭喊一声,几乎当场晕厥。
王夫人更是扑到儿子身上,抚摸着那狰狞的伤口,哭得撕心裂肺,天塌地陷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