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廷对边疆羁縻之策,向来是恩威并施。近年来,中枢精力多耗于党争与北疆,对南疆威慑不足,恩赏亦渐薄。地方官吏若有贪酷之辈,盘剥过甚,土司心生怨怼,铤而走险,实属必然。”
他脑海中浮现出南疆那错综复杂的地形图,山高林密,瘴气弥漫,大军行进不便,正是易守难攻之地。
“若朝廷遣将征讨,主帅至关重要。需得有勇有谋,熟知地理,更需有耐心,以抚为主,以剿为辅,方可竟全功。然则……”
秦易的嘴角泛起一丝冷冽的弧度,那是对朝堂现状的了然与讥诮。
“依当今朝局,陛下会派何人挂帅?旧勋一系,尸位素餐者众,能战敢战且愿战者寥寥。他们更热衷的是在京中揽权固位,而非去那烟瘴之地冒险。即便有人请缨,只怕也是志大才疏、欲借此染指军功之辈。”
一个名字几乎瞬间跃入他的思绪——南安郡王。
此人虽顶着郡王头衔,在旧勋子弟中算是稍有作为。
但性好奢华,性情骄矜,缺乏真正的实战历练与沉稳心态。
若由他领兵……
房玄龄的谋断之力急速运转,结合白起的军事洞察,几乎瞬间就勾勒出了一种极大的可能性。
“骄兵必败。若主帅轻敌,不明地理,不察民情,一味恃强猛进,必遭埋伏,陷入泥沼。届时,损兵折将尚是轻的,若引发更大规模的叛乱,甚至……主帅被俘,则朝廷颜面扫地,南疆局势将彻底糜烂!”
这个推演结果让秦易眼神一凝。
南疆若大乱,不仅生灵涂炭,更会牵动整个国家的防御重心,甚至可能给一直虎视眈眈的北方异族以可乘之机。
于公,他不能坐视。
于私,这亦是一个打破旧勋势力,进一步掌控大局的绝佳契机。
“探春……”
秦易的思绪又转到荣国府那个宛若玫瑰带刺的三姑娘。
凭借房玄龄的识人之明,他更能欣赏探春的才干与心性。此前她通过平儿隐晦传递的信息,已表明她不愿成为家族或某些势力交易的筹码。
若南疆真的大败,朝局动荡,旧勋为求自保,难保不会使出“和亲”、“联姻”之类的昏招。
而有才名却无强势母族庇护的探春,极易成为被牺牲的目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