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舆情初起:赞誉与杂音

“堂堂夏国要让四方——来贺!”

这些歌词,仿佛带着魔力,迅速渗透进各个角落。出租车司机开着电台跟着吼,广场舞大妈们尝试着用它编舞(虽然节奏不太对),连小学校园里,都有男孩子扯着嗓子模仿,尽管唱得脸红脖子粗。

赞誉如同潮水,从四面八方涌向《铁血长城》剧组,涌向文工团,更涌向了凌云这个名字。

文工团内部,气氛更是微妙。

之前那些对凌云爱搭不理,甚至跟着孙宇背后嚼舌根的人,现在看他的眼神都变了。惊讶,羡慕,嫉妒,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讨好。食堂打饭,大妈的手都不抖了,还给多舀了一勺肉。

刘晓兴奋得满脸通红,比自己出了名还高兴,围着凌云叽叽喳喳:“火了!真的火了!凌云你看到没!咱们……咱们真的做到了!”他激动得有些语无伦次。

孙宇则彻底蔫了,像霜打的茄子,见了凌云都绕道走,那点幸灾乐祸和优越感被砸得粉碎,只剩下难堪和惶恐。王副主任更是深居简出,据说在团部会议上,被张团长不点名地敲打了几句,脸色阴沉了好几天。

凌云自己,反而有些不适。

走在团里,开始有人指指点点,低声议论。“看,那就是凌云!”“唱《精忠报国》那个!”目光灼灼,让他后背发僵。那种被无数人注视的感觉,无形中放大了他心底那点“舞台焦虑”,让他下意识地想避开人群。

狂喜过后,是一种沉甸甸的压力。他知道,这仅仅是开始。

果然,就在《精忠报国》火遍全网,赞誉达到一个顶峰的时候,一个不和谐的声音,如同精心挑选时机般,冒了出来。

发声的人,叫汪海。

汪海,夏国音乐评论界的“名嘴”,自称“独立乐评人”、“审美守门员”。早年写过几首不温不火的民谣,后来转型乐评,以言辞犀利、视角“独特”着称,在网络上拥有一批拥趸。他最擅长的,就是给各种爆火的作品“泼冷水”,显示自己的“众人皆醉我独醒”。

他在自己拥有数百万粉丝的微博账号,以及几个知名网络专栏上,同步发表了一篇题为《〈精忠报国〉:被宏大叙事裹挟的审美倒退与情感绑架》的长文。

文章写得极其刁钻。

他先是“肯定”了歌曲的“传播效果”和“时代意义”,承认其“在一定层面上契合了主流情绪”。但笔锋一转,开始了他的“专业剖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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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指责《精忠报国》旋律“过于直白”,“缺乏音乐性上的精巧构思与层次变化”,是“口号式创作的复辟”;歌词“虽然气势雄浑,但充斥着历史意象的堆砌,缺乏现代性的反思与人文关怀的深度”,是“陈旧话语体系的重复”;演唱方式“过于强调力量和嘶吼,忽略了声音的控制与细腻表达,是技巧不足的情感泛滥”。

他最后总结道:“这样一首依靠宏大命题和集体情绪煽动而成功的作品,其艺术价值是值得怀疑的。它或许能一时激起浪花,但注定无法经受时间的考验。它的火爆,某种程度上反映了我们当下音乐审美教育的缺失和大众鉴赏能力的集体退化。当我们为这种直白的呐喊而狂欢时,是否已经失去了欣赏复杂、多元、真正具有艺术生命力音乐的能力?”

这篇看似“客观理性”、“有理有据”的评论一出,立刻在他的粉丝群体和一部分自诩“品味高雅”、“不随大流”的网民中引起了共鸣。